丈夫死后，你果真找了几个小白脸。
只是靠在酒吧，年轻的服务生喂来一杯又一杯的酒，她照单全收。
灯火酒绿，光球环绕，细碎的光影偶尔扫过女人无名指的戒指，服务生主动靠近这位美丽的客人，目光扫过她葱白的指根顿了一下，而后被她捏住了下巴。

“客人……”
你看着他这张年轻漂亮的眼睛有些出神，不知是因为灯光昏暗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竟然觉得他的眼睛有几分像谁。

谁呢？
好像自己的前夫……
啊，叫亡夫。

已经错认第几个了。
明明一点也不像，怎么看谁都像他呢？
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下巴，而后微微上移，直到按在柔软的唇肉上，又稍稍用力碾磨，好像听到了他不受控制的声音。

戒指硌着他的下颌，划得有些疼，但他不敢动，只是看着眼前面容娇好的女人，见她一点点靠近自己，连气息都停滞住。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顿住。
她放开了他，蓦地起身，离开了。

凌晨的街道有些冷，四下无人，唯有路灯呆呆地照着。
你走得有点慢，高跟鞋踩过影子，抬头时却恍惚见路灯下有道影子。
他站在那儿，眉眼弯弯，说手冷，要你牵他的手。
你条件反射地想脱掉外套，风一吹，你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开，酒醒了，人也没了。

见鬼了。
你冷笑一声。
死就死了，还阴魂不散的。

刚刚你原本是想亲下去的，酒精上头的时候，你见谁都是他，又想到他撒手人寰的场景，你迫切地想要找到某个切口。
又在临门一脚被某种奇怪的感觉打断。
有什么东西在扯你的衣角。

躺回了你和他的大床，床头柜上还放了一张照片，是你和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拍的，毕业旅行去了好几个地方，你和他和陈登一起，当时陈登去买饮料，他突然问你，要不要拍一张。

照片要拍都是三个人一起拍，他悄然越轨，你却一碗水端平，和他拍了之后主动找了陈登。
当时他那个哀怨的眼神，现在想想都能笑出来。

随意冲过澡，换上睡衣。
棉质的印着小金鱼图样的睡衣，他买的，眼光一般，一问，是给呆呆买的，又想到呆呆不止一个，又买了一套，之后又觉得要一对，于是都买了。

结婚后他露出少见的占有欲，在细枝末节，例如你出门前会帮你挑耳环，十次有八次是他买的珍珠做的；例如刷你的卡买下午茶，说是他请的，于是员工们欢呼，说你们很般配（当然，只对部分人有用）又例如会在出席宴会的时候牵你的手，甚至想替你挡酒。

他那身体能做这些么？
喝不了酒，喝两口能呛得咳起来，削瘦的骨在你手下颤动，他的头抵在你的颈窝，你才知道他如此的脆弱，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他呛红了脸看你，问你平时是你自己喝还是别人挡的？
得，还在想他，他先问了你。
有，以前有人替你挡，一杯酒多少钱来算，每次宴会结束都能赚好多，喝醉了也看不出来，呆愣愣的。
不过现在你的酒量练起来了，也就自己喝了。

你哄他，说没有。
他眼里蒙了一层水雾，真的是咳大发了，笑盈盈地看你，不说话。
但你知道他什么意思：骗人呢。

你翻了个身，有些累了。
迷迷糊糊间，仿佛有奇怪的东西往你唇齿间钻，不太熟练，但是让你熟悉。
你下意识想将他压在身下，却扑了个空，整个人趴了下来。

唔……？
等等，别脱！！

你拉着睡裤，却被冰凉的手按住。
太凉了，你倒吸一口气，他听到声音后好心地收回，企图放在被窝里暖暖。
再碰，还是冰凉。

……
人变成鬼会变笨吗？
你晕乎乎地想着，湿漉漉的东西已经抵着进来了。
很熟悉的感觉。
没什么劲，平时还要你坐在他腰上动。
每次做完睡得比你快，醒得比你迟，然后顶着脖子上红红的印记来办公室一边喂鱼一边抱怨你兽性大发不知道怜惜。

他咬住你的后颈，有点疼，你刚想掐他，又恍惚间听到他说话：
“你今天是不是想亲他？”

亲谁？
是想。
你诚实地点头。

下一秒被咬住耳垂，你拍他，拍不到，于是说别乱咬，疼。
不咬了，又哀怨：“你真找小白脸啊？”

你被压着，人还摸不到，只知道湿哒哒的地方酸酸涨涨。
“谁让你突然走了。”
“……”

他没说话。
良久，你察觉到肩头一片冰凉。
伸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有。

你喊他，没人回应。
身体里的东西也消失了。

你坐起身，窗外月光皎洁，你看到阳台的绸伞，是他的宝贝，正放在那儿，伞柄上挂着的流苏，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