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lac 24-07-21 21:51

有天晚上参加了一个文人聚会,席间话题很不沾地气,即很超脱,让人在两小时的聚会里稍稍挣脱开了平时强迫人必须面对现实的那股子狠力。一群人像在抱团互做人工呼吸。席间有个女孩二十后半的样子,政治不正确地说,她不好看,比较胖,看上去不会打扮。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好,作为中年女人我隐约明白,不太好看不擅长社交的女孩很有可能要被迫面对比别人更多的孤独。女孩一直在写诗。已经写了很多年,这个月终于在全国性的诗刊杂志上发表了一首。第一次发刊。她从包里掏出来参加聚会路上刚买的杂志,拿给我们看,是在杂志的末梢几页,短短的。篇幅小。席间比她大十岁二十岁的其他女人为她鼓掌,真心的,好像在告诉她她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也许现在稍微有了些名气,但还是得在现实中拼命寻找难得的时间抱团人工呼吸。那天下着暴雨,电车出了人身事故,停运了很久,可这些人(包括我)都冒着雨挤在格外拥挤的重开电车里费劲儿地去了聚会场所,没人抱怨,一起开心地吃了烤串。聚会散场,我们一起去车站,我问女孩住的远吗,做哪行工作,女孩说她住在近百公里外快到山梨县的山里,工作更要往山梨县方向继续走,正在从事的职业与写作完全不沾关系,她没说做的是哪行,只反反复复地叹气后强调不沾关系。那天那么大的雨,那么远的路,并且不是周末,她一定是特意请假过来聚会的。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抱抱她。这种聚会有时能化解些许孤独,有时事后会更难过,但愿她能把这种时刻写成诗。第二天我也买了那本期刊,没问她要联系方式,也许以后还能见面,再见面我会说我看了,反反复复地看了。

发布于 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