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听见哭泣的声音,来自各个方向的呜咽,为我而哭泣的声音。
那些通红的双眼,带着怨恨,带着渴求,充满哀伤。这些沉重的眼泪慢慢坠下并积累,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没过我的脚趾,小腿,让我寸步难行。老实讲,我很害怕。开哪家子玩笑,没人会不为此紧张的,我敢保证唷。
我害怕让他人流泪,我害怕辜负这些期望与责任,这些哀伤和爱意。我装作对此一无所知,对于我来说唯有装傻充愣,才能短暂的摆脱这些重量。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静静等待黑夜和风沙过去。倘若无法逃避,我势必会以无法估计的速度迅速崩塌。
作为一个健全的男人,我至今为止都是晕头转向的前进在既定的轨道上。当同龄人目视前方,打上领带,穿上锃亮的皮鞋,踢踏作响的笔直前进。我仍然手足无措的面对镜子整理着仪表。我闭眼躺在昏暗的客厅沙发上,听着窗外空调外机的轰鸣作响,虽然有玻璃阻隔而听起来含糊迟缓,但仍然让我太阳穴突突犯痛。我怔怔的望着天花板,那里空无一物。
可是我所渴望的,所稀缺的究竟为何物?我终日惶惶不安追寻的是人还是回忆?是为了弥补还是为了证明?是为了背负还是为了舍弃?我横竖想不通。诚然我也尝试过从童年开始剖析,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臆想和味道,从不再播放的电台节目,从再也找不到的玩具。城市化进程加速前进,钢筋水泥逐渐替代哗哗作响的树叶,列车轨道盖上泥泞的小路,充满回忆的楼栋变为残砖瓦砾,我仍然呆呆的在楼下等女孩。可惜,我并未得出具体的结论,所以到底怎么时候才能想通呢。
我时常梦到高中那条昏暗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出口是车窗反射的强烈刺眼的阳光,外面水泥地上晾晒的棉被散发着成千上万螨虫被炙烤的味道。mp3里放着少年维持着烦恼,正好放到那一句微不足道的烦恼。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