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朋友口中得知学生时代的王一搏大概率曾经喜欢过他时,肖赞第一反应是质疑:“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啊,”多年未见的朋友拉上桌上其他老同学作证,“当时我们都看出来了。”
“你们视力有问题吧?”肖赞依旧不信,“我跟他关系最好都没看出来这茬,怎么你们就笃定了?”
其余人七嘴八舌地点评起来,一会儿说“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会儿吟诗讲“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肖赞挥挥手让他们通通闭嘴,当真好奇地问:“你们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答案五花八门,有说高中时候王一搏拽得好像谁欠了他钱,也就对肖赞能有几分好脸色,之所以他们这群人最后能玩在一起,纯粹是靠的肖赞牵线搭桥;
有说高一下学期那年,肖赞有次忘了带作业,被恰好心情不佳的老师喊出去罚站,王一搏当场把预备交的作业塞回桌肚里,主动举起手说“老师我也没带”;
也有说高二运动会,王一搏跑了第一名却没接任何追求者的水,愣是绕操场一大圈,找到正在奋笔疾书简报的肖赞,和他分享了这则喜讯;
还有高三那年,临近毕业的关头,肖赞由于课业压力太大免疫力下降,被重感冒干趴,在课间操时间趴在课桌上休息时……
“我当时闹肚子,打算回去拿纸巾,进门的时候,王一搏离你特别近,”言之凿凿的朋友最后这样说,“我觉得如果不是我进去打扰,他可能就要亲你了。”
假如是一个人提及这些,他八成会当做是胡言乱语、臆想症发作,可这么多人同时这么说,他心底便难免有些动摇地,叫了姗姗来迟、正打算和他们一起去第二场的人:“喂,王一搏。”
自高中起就与他形影不离的挚友闻声偏过头:“嗯?”
对方工作忙碌,时间表排得蚊子嘴都要插不进去,这次也是卖他面子,才勉强答应来参加这场久违的同学聚会。
肖赞望着王一搏眉宇间难以隐藏的倦意,难得没大大咧咧地夸一句“好兄弟真给我面子”,而是有些许不自然地挪开眼假咳了两声:“那个,我刚听他们说了点咱们高中的事。”
王一搏和他落在人群最后,配合着他步伐应声:“说什么了?”
“就,”他不知如何隐晦暗示,干脆和盘托出道,“他们说,你以前喜欢我?”
王一搏同他一样迈出的左脚一顿,打乱了好不容易协调的步调。
肖赞偷看着对方神色,干笑着圆场:“是他们想多了吧?我俩不一直是纯纯兄弟情吗?你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
王一搏从口袋里掏了烟,在打火机的轻响后,终于回答他:“庞百不都看到了吗?”
——庞百就是那位自称说看见王一搏打算亲他的老朋友。
肖赞瞠目结舌道:“所以……”
“我没什么好否认的。”王一搏指间夹着火星,平静说:“他们没说错。”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处于“我好朋友居然喜欢我,而且只有我不知道”的巨大荒诞感中,肖赞仍不能接受,“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听你说过,没看你表现过啊。”
王一搏定定看他一眼,将他的慌乱无措尽收眼底,沉默着没有接话。
“不过也没关系,”肖赞强自笑起来,试图让他们的关系退回原点,“那都是以前了,高中生青春期作祟,可能看到个顺眼的都能产生好感。只要现在……”
他蓦然对上对方沉甸甸的目光,吞咽回余下话音,试探着发问:“你,现在应该对我没其他意思了吧?”
他一张脸上写满对未知的恐惧,对关系转变的抗拒,以及一点有悖常理的抵触,自己却浑然未觉。
王一搏指尖被燃烧殆尽的烟蒂烫得一颤,悄悄收紧掌心之中,朝对方安抚一笑道:“嗯,只是喜欢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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