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

文/@碎饼干要吃吗

军阀剿灭了辖区内最后一个土匪窝，满载着战利品回府，还带回了一个书生。
书生长得文气俊秀，据说是被土匪劫到山上的，司令年近三十从未娶妻纳妾，救了那书生却养在司令府里，人们都议论，那书生已经沦为司令的男宠。
清晨，司令走进关书生的卧房，案前看报的书生听到来人也没抬眼，只淡淡问，处决了老二老三，什么时候轮到我。
报纸上赫然是土匪头子杜青时及其手下被处决的新号外，虽然落了个挨枪子儿的悲惨下场，能跟秦北川死磕这么多年，也算是名噪一时了。
秦北川说不急，抱臂打量戴着镣铐的书生，一身白色衣褂，衬得整个人愈发干净，虽然面色冷如冰霜，近看却比当年的惊鸿一瞥还要漂亮。
“谁能想到呢，传说中的悍匪头子杜青时，竟是个文弱书生” 秦北川扬起嘴角，“费了老子这么大劲，不愧是读书人，比那些大老粗难对付多了”
“是啊，可惜还是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书生轻笑，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寨子毁了，兄弟也死了，他问秦北川，看到他这副凄惨样子，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秦北川说这几年为了跟你斗，我损失了多少人马，你要是早归降，怎么会有今天。
书生冷冷道，归降两个字说的大义凛然，别以为穿上那身皮就代表正义了，若不是你们这些土皇帝横征暴敛，怎么会把人逼得上山当土匪？
秦北川气笑了，说横征暴敛？你们书生就是理想化，你以为什么叫乱世，外面天天喊打喊杀，不收税老子怎么养活手下这么多兵马，没有兵马，百姓别说饿肚子，命都难保！
两个人大吵一架，各有各的立场，你来我往厮杀这么多年，双方早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了，不管谁对谁错，这仇都不可能化解的。
想到死去的弟兄，杜青时不想吵了，他凄然一笑，“那你杀了我为你那些手下报仇啊，你为什么还不杀我？”
司令揪着他的领子大吼，“还不是因为他妈的老子喜欢你！”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沉默许久，杜青时抬头笑道，“我跟你上chuang，你放了我剩下的弟兄好吗”
秦北川也平复呼吸，笑着说，好啊。

不冷不热的天气，司令把书房搬到庭院里办公，书生坐在一旁剥桔子，剥好了就一瓣一瓣送到他嘴里。
吃了几瓣橘子，司令一边看文件一边顺手摸了摸书生的手，皱眉问怎么这么凉，衣服穿少了？书生摇头，说我天生体温就低。
来送文书的手下正好看见这一幕，还有书生脖颈上的一点红，他赶忙挪开目光。
书生不自在的拢了拢领口，司令却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搂着人起身，还在他耳边坏笑着悄悄说了什么，说得书生脸色泛起红。
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温文尔雅，手下不禁默默感叹，虽然都是男的，这俩人看上去倒十分般配。
书生脚步有些蹒跚，被秦北川扶着坐在卧房的软凳上，还是忍不住疼得吸了口凉气，秦北川看了，咳了一声说对不住。
杜青时脸上还挂着红晕，仰头笑了笑，轻声说，“没关系，下次你轻点”
秦北川愣了几秒，然后俯身抱住他的书生，深吸一口气，“你这样我真忍不住”

曾经也是管着个大寨子的土匪头子，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除了陪秦北川，杜青时就看看书打发时间。
想看哪家书局的什么书，只要列出来，秦北川都会派人出去买，想吃什么用什么，都是张口就来，秦北川疼他，恨不得把星星都给他摘来。
日子久了，秦北川开始派些事情给他做，小到零碎账目，大到军务参谋，杜青时做的认真，秦北川放的权也越来越多。
“你让我管事，就不怕我有一天背叛你么” 杜青时问，枕边的秦北川闭着眼睛笑了，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不怕，老子的眼光怎么会差，知道你土匪头子当惯了，不干事怕闲出病来”
“我也真的需要你这么个人才，我知道你脑子灵光，不愧是老子看上的人”
“再说了” 秦北川把人压在身下，“都是我媳妇了，连媳妇都瞎怀疑，还算不算爷们儿？”
杜青时在他深深的目光里无所遁形，转过身不看他，后面的人紧跟着贴过来嘿嘿笑着叫媳妇，大火炉似的暖得他心里发烫。
其实真正接手秦北川的军务才发现，这人没他想的那么坏，税收、军费开支都在合理的范围，生活也不奢靡，“横征暴敛”几个字属实冤枉他了。
部下治理严明有序，从不乱杀无辜，虽然他杜青时号称义匪，也偶尔有约束不了手下的时候，杜青时默默想，输给秦北川，他不冤。

离开的前一晚，杜青时给秦北川倒了杯茶，怀里手下给的毒药，他终究是没能放进去，秦北川一口干了茶，感叹媳妇真是越来越体贴了。
司令喝了茶，抱着他的书生上床，杜青时抬起头吻他，秦北川受宠若惊，傻笑着问他怎么今天这么主动，是不是被他的魅力征服了，杜青时垂眼说也许吧。
“北川”杜青时望着他，“要不是敌对的关系，或许我们早就是惺惺相惜的朋友了”
“现在也不晚”秦北川低头亲吻他，“你是我媳妇，比朋友还朋友”

被秦北川抓住的时候，杜青时卸下了所有伪装，淡淡的问秦北川是不是什么都知道，秦北川脸色沉的可怕，问杜青时为什么逃走。
杜青时闭眼道，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兄，我是不可能忘记的，秦北川说我也损失了那么多手下，不杀几个土匪头子，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弟兄们交待。
跟初见时一样，两个又大吵一架，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所以啊，我们怎么可能做夫妻呢”杜青时累了，不想再吵，他望着秦北川，眼泪掉下来，“秦北川，我们算什么关系呢”
“情人，死敌，还是相互算计的枕边人？”
怒气冲天的秦北川哑了声，他沉默许久，败下阵似的抱住流泪的书生，轻声说，“别难为我了，好吗”
秦北川把他的书生带回卧房，亲手给他戴脚铐，揉着他的脚踝，温柔的问他会不会太紧，杜青时不说话，只眼神空洞的看着他。
锁链哗哗作响，秦北川抱着身下的书生吻他，在他耳边喃喃着对不起，“老子就想自私这一回”
“就这样吧，就这样”书生也喃喃，“一辈子锁着我，千万别放开”
他抱着身上的人回吻，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不然我总会逃走，或者杀了你”
身上的人也红了眼睛，哑着嗓子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