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知音 24-07-24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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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结[超话]#
06年,总行在首尔一家唱片公司录制首张唱片。那时候最流行的是男团女团穿着风靡一时的新潮服装,跟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跳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原创歌手的出路依然渺茫。
好在专辑销量不错,还不至于让整个公司的人跟着饿肚子。总行偶尔在大街上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才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生活的轨迹正在改变。
算起来,他与程序在冬天分离,距今已快四年整。这四年间,仅政/权都更迭几番,更遑论原本就脆弱的关系,几家大型商超的接连倒闭牵连的也不只人们的生活,还有回不去的岁月。总行后来特意路过和程序相遇的大街,再不见那家鼓风机呼呼吹的大楼。
程序呢?现在又过着什么日子呢?他不知道,也不再有机会知道。

至于他们是怎么走散的,大概各有说法。众所周知,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只有一个知道绝非偶然。可两个互相牵挂的人如何将对方越推越远,就有无数种可能性,其中认可度最高的一种便是争吵。
他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便常常争吵,程序的脾气好反应慢,即便被戳中脊梁骨也只是抿着嘴攥紧拳头生闷气,总行知道他不愿和自己起冲突,愈发变本加厉,凑上前添油加醋。可程序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只有一个气鼓鼓的总行,总行想不通,这人一身金贵的少爷病,为何对自己的包容度那么高呢?想着想着,他自己倒先心软认输,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来他为了替程序找工作,开始日夜颠倒地跑场挣钱,短短半年累出一身毛病,可这些都没有告诉程序。程序不需要知道,也不应该知道,总行想,这是自己欠他的。
也是从那时开始,程序独自回家,那条小路有多少路灯,要拐多少弯等多少红绿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计算的。回到那间小屋,点着一盏灯,孤零零地等着天亮,等一个人。
可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简单,又不是笨,哪怕总行总是说他笨。
有一天凌晨三四点,他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接着隔了一层纸板,总行在身后躺下。日月混杂的光线从厨房的小窗射进来,蔓延到行军床脚下再不前进。程序闭上眼睛想要装睡,身后便开始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被埋在被子里,闷闷的、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即便不知为何对方会哭,心里却早已一片潮湿。

最后一次争吵,大抵是一次很平凡的争吵,因此总行都记不清缘由为何。可他记得,那一天是初冬,首尔的初冬温度已低得吓人,前夜还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走在路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往常一样,总行和程序步行到附近的便利店吃拉面,肩并肩坐在玻璃窗前,沉默地凝视来往的路人。有些下了班正着急匆匆地往家赶,有些挽着恋人的手亲昵耳语。总行侧目看着衣着单薄的程序,雪白的手指由于寒冷被冻出一块块的红疮,明明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想装作可怜地吃拉面逗他笑。总行忽然想抱住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想让他温暖一些。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僵硬得一动不能动,即便能动,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拥抱程序呢?
所以他用尽最后一丝勇气,平静地说:朴成训,我们不要彼此耽误了。
程序抬起眼,浓密的睫毛就这样遮盖了翻滚的情绪。他试着发出声音挽留,却只听见一声叹息,不知来自谁。
冬天结束,他们不再在一起。

后来,程序在那个小行李箱的夹层,找到一沓钱。好心的总行不知所踪。

06年冬天,总行接受一家制片公司的邀约,为一部影片制作片尾曲。这部影片的导演在海外获过不少奖,这是他在韩国第一部作品,成本不高,但剧本与班底都是诚意十足,总行刚刚有些名气,和整个团队还算契合。
约见导演的前一夜,他收到制片方的一条很古怪的要求:在伴奏加入i believe的采样,版权费由片方承担。
为什么呢?总行问。
片方很神秘地回复,明天你就知道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坐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身后是被大雪覆盖的首尔。
导演身旁是笑眯眯的程序,对视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仿佛在说,你看,我最终还是当了演员,实在对不起当年那一拳呀。
总行也在笑,可眼角却泛起泪光,仿佛在骂:

真笨,本该如此。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I believe 虽然不在你身边,

但这样也不是离别。”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