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之可以尊中国

在黑夜里朗读的故事是关于反复摩挲一本老书命运的故事：这本老书书脊几近散架，书页发出黑黄色……正是对这个故事的回忆，使我突然冒出了一句诗：条条整齐的胶布缠上白银时代。
下面请让我简说一下这个故事：我2016年3月在巴黎认识了一位法国著名数学家Alain Chenciner，没想到他是一个曼德尔施塔姆的超级诗歌迷。他总是随身携带一本四十年前出版的俄国白银时代的老诗集，在世界上到处旅行、讲课。这本诗集的确太老了，书脊几乎全裂开了，他用许多条窄窄的透明胶布将散开的书脊缠牢。
在另一个成都初夏的夜晚，他为我朗诵这本书里曼德尔施塔姆的诗篇，他以好听的俄语读出声来，我静静地听着，尤其是那只燕子……那只希腊的燕子从坟墓向我飞来，那燕子的圆形眉毛啊！那斯德哥尔摩冰冷的床……失明的燕子已飞回昏暗的殿堂了吗……相关更详细的故事情节，感兴趣的读者可读我写的另一首诗《论燕子——给法国数学家Alain》。
再后来，这本老书不知在哪里被丢失了。
——前言

我过去的生活都想不起来了
我觉得我好像没有生活过
我已闻不到我头发年轻的气味
我也忘了我曾经生气的样子
那样子“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你何时有了这样一种感觉
每一次生活都是最后的生活
它后来也不知在哪里失踪了
安息吧，一本四十年前的老书
命运已作了安排，销魂先销骨

“先感是诗人”这是谁说的？
“光阴与时节”也需要沉浸吗？
“零星的迹象，征兆的瞬间”
七十二变，我不要，我只要
变回童年，行动！一气呵成——

看那只从巴黎飞来的燕子啊！
那只曼德尔施塔姆的燕子
它历经了俄国，历经了波兰……
它还有多少被你传颂的故事
在西南方等待黑夜的朗读

那里藏有我命运百凶的图谱——
我有幽闭症，我不能呼吸了
快！数学家，不念英雄江左老
条条整齐的胶布缠上白银时代——
深呼吸！我们用之可以尊中国

注释一：“不念英雄江左老，用之可以尊中国”，出自辛弃疾《满江红•倦客新丰》。

2019年12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