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水上勉是因为他作品改编的经典电影，但真正认识他，是两篇小说《五号街夕雾楼》和《湖底琴音》。在漫长的列车旅途上，好好的读完了1985年内地出版的水上勉小说集，感叹经历过苦难的人书写乱世悲苦的命运，带着刻进肌理的真实感。无论是《五号街夕雾楼》的夕子和栎田，还是《湖底琴音》的阿作和宇吉，在有缘无分的命运中奋力相爱，却被现实无情的打断。以死奔赴的极乐宛如一阙爱情绝唱，两对情人用决绝的方式以肉身祭祀于爱情，像是污泥中夺目的纯白。

在背负生活困境的命运伏笔里，夕子做了夕雾楼里的头牌，阿作成了缫丝工厂的女工。一个心怀恋人却委身青楼，一个在工厂遇到自己的真爱，这纠缠的缘分终将见证他们各自稍纵即逝的芳华。水上勉将贫苦之中患难的情感写得非常圣洁，对于身体与精神追求的信念毅然坚定。和尚出身的栎田与琴弦工匠出身的宇吉，折射出水上勉对于自己真实经历与生活观察的深入。特别是《湖底琴音》将缫丝与制弦的过程描写得极致细腻，没做过的话一定写不出如此生动的形式。

无论是青楼还是作坊，在不同世界里对于爱情与阶级身份的刻画，都在水上勉的文字中深刻无比。沉沦在底层的女人的命运尤其悲叹，无法放低的家庭生存压力，在爱与不爱之中无法选择的现实，或许只能以殉悼的方式，方能进入自己理想的世界。生活的无望似乎在情感身体被强行剥离之后，成为堕入绝望的最终关口。不能厮守的恋人终以各自的仪式感抛弃世界，栎田以火鸣志，夕子百日红色彩的浴衣；阿作以琴弦缚颈，宇吉用丝箱作为与爱人的最终墓穴。这种对于死亡仪式感十足的描写，让生而不能的美好，成为对于死亡最后的祭祀。

“水上调”的爱与恨，像是传自民间的爱情传说，在无法反抗命运的漩涡里，书写对于纯美情感世界的渴望。出自底层的悲情描写，在一点一点燃烧的人物情感之中，哀叹世间命运的不公平。看过小说，我要找来《五番町夕雾楼》和《湖之琴》两部电影看看，文字当中的世界投在影像世界里，又会是怎样凄美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