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追偶像，也重新开始看很多现场音乐。看了四喜丸子的现场，看了Hello sleepwalkers的现场，看了灯诱的现场…每次站在台下，就想起疫情之前，在慕张看由Luna Sea主办的Lunatic FEST 2018的一件事情……

两天的演出，除主办Luna Sea，Yoshiki、MUCC、Cold Rain、Loudness、lynch.等一众一线团都有出席，国外团也有ACE OF SPADES助阵，阵容可谓强大异常。但是作为Dir En Grey的粉丝，他们才是我真正奔赴的目标！Lunatic FEST在慕张包下了一个大展馆，展馆内两头各搭了一个舞台，这边舞台演的时候，另一边就在调音换设备。演出很顺滑，粉丝们看完这边舞台，就呼啦啦跑去另一头看那边舞台。来来去去往往复复，好似一场无人愿停至死方休的庆典。

为了抢到DEG的前排，我没去看SID在moon舞台的演出，Glim Spanky演完以后就在mother舞台没挪窝，没想到DEG人气如此火爆，有起码四五排的观众都和我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最后虽然我起了个早，还是排在了五排开外，远离了主唱Kyo口水能够喷到的距离。当然，拜提前蹲坑的观众所赐，我才能遇到本文的主角…

我们这边蹲坑的观众，在划好自己领地后，都坐在地上一面休息一面转身遥望对面舞台SID的演出。正因如此，我得以一见本来在我身后，现在在我面前的本文女主人公，A子。怎么说呢？我不擅长也不大好意思打量陌生人，但是就在短暂不超过一秒的一撇中，她便一下跳进我心中。并非是因为她的美貌或者其它惊为天人的特质，反而是因为她那种100%对日本普通上班族女孩刻板印象的超绝契合——栗色齐刘海短发，淡黄色针织毛线衣（大概是淡黄色吧…）素色的连衣长裙（大概是素色吧），一个布制单肩包（大概是单肩吧）。脸上大大的黑框眼镜，甚至还因为和我短暂地目光交接而羞涩地低头道歉了（为什么要道歉啊？）…我也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既然望向那边的舞台视线一定会经过那么羞怯的女孩子，我便决定还是转回去低头刷手机，反正对面舞台距离很远，也看不大清楚。音乐用听的就好…（所以这一秒就是我见她的倒数第二面了）

等待很长也很短，音乐总是按照它的节奏在流逝，开始了的歌。无论实际上有多长，都不可避免地飞一般来到最后一个音符。SID的演出才开始没多久，我们这边的歌迷们就纷纷因为调音的工作人员出现在舞台上而兴奋地起立。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再坐着，也随着人群起立，伸着脖子盯着隐约可见人影的舞台。

调音工作比预计的时间要长，另一头的音乐停止了很久，这边的大屏幕才开始播放预热的视频，然后就是等待很久的DEG成员登场，没有客套，随之而来就是Shinya的鼓击，吉他的轰鸣，最后是Kyo的高啸！背景的毒虫、骷髅、凋零的花朵，灰色颓败的世界扑面而来…
然后女主角登场了，并非从舞台，而是从舞台的相反面，我的背后。

第一首歌曲《激しさと この胸の中で 絡み付いた，灼熱の闇》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一双小小软软的手，从我身后搭上了我的肩膀。

对于重型音乐的听众来说，跟着强力的金属riff，沉重的双踩甩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甚至大型的相互身体碰撞以及pogo，死墙撞击，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这一场也不例外，我身前和身边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双手抓住前面人的肩膀，想摇出陈年的耳屎和中午的午饭一般，拼命摇晃头部…当然，大家都是金属壮汉就罢了，留着啤酒肚，穿着黑色印有腐坏亵渎变体或者闪电骷髅的乐队logo短袖也就罢了，在各种范式刻板印象里快乐地碰撞身体也就罢了，若不是我之前在巧合的一秒时间中认识了彼时搭在我肩头双手的主人（的外貌），我也不会震惊和沉溺于那种强烈反差的美妙冲突带来的张力。更何况，二十多分钟的演出中，所有激烈的甩头，那双手都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我肩头。更何况，在所有观众能够跟上的，主唱Kyo那些凡人不可企及的发音以外的大合唱片段，我身后都有一个嫩嫩小小，但毫无犹豫的声音响起——我以为在那么嘈杂的情况下我听不到的，但是实际上我听到了，或者我以为我听到了，异常清楚。

我并未回头看她，直到最后一曲唱罢，全世界都急冲冲地离开冲向对面舞台，（因为马上上台的是Glay）一声小小的抱歉（依旧，为什么要道歉啊？）在我身后响起，我准备转身说"That's fine"，但不待我转过去，她已回到那怯生生身体中，复现着刻板印象，低着头夹着包，无声地滑入移动的人流中，再也不见。我就和这场持续了六年，今天在我脑海中依旧历历在目的女主角别离。这场戏里，我一句台词也没有，甚至只看到了她两眼，一眼初见一眼永别。

我甚至都没捞上成为哪怕半秒的男主角，因为女主角是她，而另外一个主角，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