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丘对卷语音的发散:
“真不知道将军的笑容有几分掩饰,几分真心?”
丹恒无端想起这句话。
椒丘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吃火锅,将军谋士无名客济济一堂,九宫格里红汤沸腾,满室人声也鼎沸,狐人的口吻似是玩笑,忙着争抢一片牛肉的星和三月压根没抬头,对面的飞霄轻轻一挑眉。
景元正挟起一只虾,手腕一转便轻巧落入丹恒的碗里,他不动声色地笑,此刻良友共聚,佳朋同饮,我自是真心实意。狐人眯着眼摇头笑,是我失言,且敬将军与丹恒兄弟一杯。景元欲举杯,丹恒却按住他的手,起身淡淡道,医嘱在身,将军不宜饮酒,还是我来敬椒丘先生和飞霄将军吧。言罢不由分说地拿起景元的酒杯,满饮而尽。飞霄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掠过笑吟吟的景元,和椒丘对视一眼,击节而笑,丹恒兄弟真是爽快,当饮一杯!她饮酒如出征,也要大捷而归,还是椒丘劝住她停杯,飞霄无法,只好对丹恒殷切道,日后等你们来曜青,我们再不醉不归。
这一场宴席宾主尽欢,人散后丹恒照例留宿神策府。这一日午后景元枕在他膝上小憩,日光斜斜照入廊下,丹恒伸手遮住他的眼睛,猫一样的唇角微微翘起,像一个狡黠的笑。
他无端想起椒丘说过的那句话,神策将军的笑容究竟有几分掩饰,几分真心?他情不自禁开始回忆他们曾经相处的细节,重逢时的笑是掩饰,那时两人都心绪不宁,大敌当前,故人再见,只好将万千思绪都强压下去,藏在那一个从容的微笑后。打败幻胧后虚弱的笑容是真心,说起过去的默契时欣慰与喜悦都不做假。在鳞渊境里邀请他留下来被拒绝后的笑容是掩饰,一瞬间的失望过水无痕,连遗憾的语气也轻飘飘,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见完云上五骁中另外两个后,对他说你也该走了的笑容真假掺半,他确实该离开,于情于理都是如此,只有那一点私心无足轻重。
那么此刻呢?丹恒低下头,指尖触到他的泪痣,又顺着脸颊滑下来,轻轻开口,景元,不要装睡。将军睁开眼,眼中和唇角都含着笑,被发现了,但猫总会被纵容,他握住丹恒的手指贴在颊边,声音里倦意懒散,怎么一直看着我?丹恒不语,只是笑了笑,俯身与他在这样悠长的午后接了一个悠长的吻。
将军的笑容是否真心?都不必问,答案只在他望来的眼神里,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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