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aliga 24-08-03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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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中最难忘的总是特别的人,例如招待了我们两天的这位瑞士阿姨Lela。

我们这趟出行共四人,2人提前结束了旅途回去工作,我和另一位女生一起还有7天的行程。我们俩来到了瑞士Zermatt村庄,这个小村庄因坐落在欧洲最高的山峰之一Matterhorn山脚下而闻名,许多人慕名而来滑雪、攀岩、徒步、骑行、度假。

在Zermatt的两天里,我们免费住在Lela家里,她是我朋友的朋友的阿姨,瑞士人,她听说我们要来玩就立马让我们退掉订好的酒店,住她家里省钱。

Lela是位传奇女性。她年轻时曾和伴侣骑摩托车横穿欧亚大陆并纵行南美洲,她会说五国语言,去过一百多个国家。她攀登过多座雪峰,曾是滑雪和滑板教练。在夜店工作过近十年,熟知各类烟酒和毒品知识但自己并不沾。她不看电视更不用社交媒体,她不关心天下大事却了解各地文化习俗。

Lela的家像是一个收集了很多平静和温馨能量的冥想空间,房子里超多她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工艺品、她的朋友们从世界各地给她带来的礼物、她的妈妈爸爸奶奶爷爷留下来的小玩意儿,每一样东西背后都有一个饱含情绪的故事。

Lela喜欢石头,她收集各种各样罕见的高海拔地区的石头。她脖子上就带着两块石头项链,一块是她妈妈20年前从山上捡回来的粉色纹路的岩石,一块是她爸爸40多年前从山顶捡回来的蓝色水晶状的石头。她告诉我们,她一直带着这两块石头,这些年来随着时间,两块石头的颜色、纹路、光泽、气味也发生了变化。

Lela没有孩子,她说人生太短,世界上有太多地方值得去探索,有太多有趣的事可做,生孩子从来不在她想做的事情里。她有一只如今已经很年迈的狗狗,是她从奥地利救回来的流浪狗。这只狗狗曾陪她爬过许多座山,去过无数湖泊。前两年因为事故失去了视力,于是Lela开始大部分时间在家照顾陪伴它。我们到的那天,她正在家楼下的花园里陪狗狗玩耍。

Lela的家族是Zermatt的原住民家族之一,祖上一千多年都在这个地区。如今她的亲戚分布在Zermatt的酒店业、牧业、滑雪产业、餐饮业里,在村子里每走几步她就会指着一处房子说这是她几岁时住过的地方、这是她阿姨家、这是她堂兄家…

Lela给了我们好些村子里和山顶餐厅的现金券,告诉我们:在Zermatt有两个原住民社群,是只有世代生长在这里的瑞士人能加入的,其中大多数成员都有旅游酒店类的产业,大多数都很富裕。社群里定期会给她们发餐厅商店的现金券,她们买火车票和滑雪票也都会比游客便宜很多,总之原住民受到非常丰厚的照顾。

在Lela家里小住的两天多时间特别放松自在。她会给我们分享很多关于她自己和关于Zermatt的故事,借她的光我们享受到了好多游客没有的待遇。比如,她几乎认识村子里所有餐厅车站的老板和员工,我们一同出去玩耍买小吃时,老板看到她立马给我打了折。比如,我们一起坐火车去Gornergrat,我和朋友到站下车后才发现我们买错了票,工作人员不让我们进。如果不是Lela在,遇到工作人员用德语严厉地拒绝我们进站,我们可能会不知所措。Lela上去淡定地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就带我们进了站,并帮我们补了票。后来才知,Lela和那位女士曾经在同一个滑雪场工作过。

Lela带我们一起去Gornergrat看了3000多岁的冰川,她告诉我们冰川上那粉黄色的部分是从撒哈拉沙漠随风飘来的沙尘。她给我们讲这些年来人们来尝试征服Matterhorn山峰的故事,1865年历史第一队登Matterhorn的人出发,7人同去,仅3人归来,他们当时攀爬用的绳子如今保留在Zermatt村子里的Matterhorn博物馆里。

我们在山上徒步了一段,经过两个美丽的湖泊。她一路给我们介绍这个海拔上的奇异植物,和什么地方有什么野生动物出没。我和朋友都穿着正儿八经的登山鞋,而她只穿着一双仿佛没穿鞋似的袜子鞋,她说这样她的每个脚趾才能都感受到山路的形状。我因担心待会儿会下雨,高海拔上的石头路会打滑,出门前还向她确认是否要换一双鞋,她笑笑说:我是雪山养大的孩子,我赤脚都能爬山。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们徒步时下了雨,路面有些许打滑,戴着帽子也有点遮挡视线,于是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且都挑着相对平缓的路线走。而59岁的Lela没穿雨衣,没登山鞋也不用登山杖,专挑最崎岖的路线,一个不注意就一个人走了可远。

从山上下来的回程路上,我们聊起了各自的童年。我告诉她我我小学初中都是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五点左右的学校日程,高中有晚自习所以可能会晚上十点才回家,我们有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等等。她问我:那你们什么时候在户外玩呢?

我:额,周末?但很多孩子周末有补习,我们成长过程里不太有沉浸户外游玩的机会,我们的教育是非常分数、排名、学历导向的,学历和职业薪水高挂钩。

她很震惊,说这样压力太大了。

她说她的童年都在大山里度过,和爷爷学打猎,和奶奶学做肉干,和爸爸爬山,和妈妈露营。她也上学,但从来没有为学业有过压力。她认为没有压力的原因可能主要是:在瑞士,服务员、清洁工、建筑工人这些职业的薪水也都是很高的,不是非得进金融科技产业才能负担得起好品质的生活。

她说她走过了那么多国家,见过了世界的真面目,知道自己已经生活在相当于天堂的地方,虽然她也偶有烦恼,但她也清楚自己已经拥有很多特权,所以对生活毫无怨言。

从Zermatt离开时,Lela在雨中把我们送上火车,相拥道别,满眼温柔笑意,和我们说“We will meet again sooner than you can imagine. ”

发布于 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