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应该10年没去香港,至少也有5年没见过香港的亲戚。姑婆说要回来探亲,妈妈告诉我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有点不解的。毕竟她已经80岁的人,这样舟车劳顿不仅辛苦是为了什么呢?一开始我也不懂这种情怀,因为我从小也不是奶奶外婆带大的孩子,也不是经常见面。直到我女儿给我上了一课。
第一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姑婆跟五叔公见了面,两姐弟都已是耄耋之年。五叔公因为痛风手指关节肿胀吃饭已经不利索了,我坐在他旁边照顾他。表姨照顾姑婆打针吃饭。每次帮助五叔公,他都很客气地说谢谢。姑婆也一直谢谢我照顾她弟弟,对于女儿对她自己的照顾就没显得那么见外和拘谨。这时候其实我心里有点难过,不知道老人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卑微所以一直这样说谢谢,在我看来其实是分内事又或者举手之劳的事情并不麻烦。
吃完晚饭,姑婆她们急匆匆地回龙江看望我外婆,想起来外公(她哥哥)当年离开的时候她好像也没回来。姑婆上车前一直关心谁送五叔公回家。这种姐姐担心弟弟没人照顾的感觉十分迫切。哪怕不是经常见面,哪怕隔那么远,这种感情也没有消失。
送五叔公回家的路上我跟他聊天,问他多久没去香港了。他说疫情开放通关后去过一次,侄女陪他去的。不过姑婆说以后没人陪他不准自己一个去香港。五叔公说:“那都没机会去了,年轻的都那么忙。”我说:“那肯定不能自己一个去,像姑婆回来也是子女陪着的”。我能感受得出来他也很想自己能偶尔去香港看看自己的姐姐。吃饭前听到他们说晚上还要回龙江一趟,我心里的不解是大于意料之中的。直到看到了姑婆跟外婆的合照,跟五叔公的聊天,我终于明白了,说不出来明白了什么,大概就是知道他们不怕辛苦不怕麻烦,哪怕隔很远也想见上一面的感情,哪怕只是一天两天,都想见一见。因为这种见面,见一次就少一次了。
女儿跟着我一起送五叔公到家,扶他进屋,只有他一个人住,小小的房子安静得可怜,安顿好之后我就带女儿走了。一上车,女儿就问我,五叔公家里人呢五叔婆?我想了很久,我告诉她,五叔公现在自己住,五叔婆去了星星王国,因为五叔婆生病身体太痛了,像大象爷爷一起去了星星王国就不会再痛了。听到这里她已经开始崩不住了。为了让她安心,我还告诉她每天早上都有亲戚过来给五叔公买菜陪他吃饭。显然她并不能释怀。那为什么不请个阿姨陪五叔公?为什么他侄女不能陪他住?说着说着哇哇大哭起来,我停在路边抱着她,哭得更难过了😫一边哭一边说,五叔公半夜醒来想喝水都没人帮他倒,半夜有小偷进屋怎么办,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哭得我心里难受差点也流眼泪了,真的好孤独,年轻失独,另一半也走了,有个年轻人帮他夹个菜也要那么拘谨一直说谢谢。
老人心里这种孤独感连我女儿都懂,老人也懂,大概就只有我们年轻人不懂,即使懂也没能为他们做什么。在路边安慰了女儿好久,最后我跟她约定以后每周都来看一次五叔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