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会主席之死
郑州东有个中牟,当地文史资料里提到,韩河村有块烈士纪念碑,纪念的是1949年初,韩河村牺牲的农会主席魏廷芳。
“君姓魏氏,讳廷芳,穷民中之杰出者也。生性慷慨,素明大义,历受封建恶霸压迫。今识时势趋向,闻人民解放军行将全国成功,万民奋兴。即领全村民众,成立农会,务为穷民谋翻身,村众遂群起响应。即公推君为农会主任,实施斗争计划。于此富而不仁之陆春华,恶霸成性,因被斗争怀恨图报,胆敢于旧历四月初七夜间,贿串巨恶陆全义,并勾结其他匪徒四人,竟将魏君枪杀。终年二十八岁。呜呼惨矣!当前社会革新之际,正赖有人为之奋斗,为政府之役,有将为新民主主义革命彻底完成,乃魏君有志未遂,遭人暗杀。阖村居民同深悲愤,除将凶徒拘缉送案,依法究办外,今值五七之辰,循俗风光,追悼并承君之志。韩河村前立碑,以资纪念。君如死而有灵。可含笑九泉者矣!故为之记。
中华民国三十八年五月十七日”
原文没有标点,我随手标点了下,不知道大家看懂了吗?
魏廷芳烈士,是个苦出身。
村里老人回忆,他是韩河村老少爷们儿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幼聪慧好学,心灵手巧,左邻右舍修房盖屋,砌灶垒墙,向来是不请自到。
长大成人后,为了养家糊口,又学会了弹唱手艺,常年和河南坠子艺人结伴,四海为家,夜宿孤庙,流浪街头,弹唱卖艺。在郑州行艺期间,街坊邻居,只要找到他,没吃找吃,没住管住,就是有啥困难,只要说出来也竭力相助,与街坊邻居结下了不解之缘。
1948年10月,中牟解放。
党领导穷人翻身闹解放,号召穷人组织起来解放自己。
推选土改带头人时,大家想到了他,认为他见多识广,有胆有识,忠诚可靠,大公无私,乐于助人。
既然老少爷们推选自己,魏廷芳勇敢地站出来,担任了农会主席。
他想起了祖祖辈辈受苦受难的街坊,想起了自己有家不能常住,有母不能行孝,整年累月过着颠沛流离的艺人生活。其主要原因就是穷,而穷的根源就是自己没有土地,受地主的剥削。如今党领导大家搞土地改革,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既然大家相信我,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是反动派,怎么甘心推出历史舞台?
没几天,村里有个发小,就对他说,村上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在你背后盯梢,劝他暂时离开村子,躲避几天。
魏廷芳毫不犹豫地说:“群众好不容易组织起来了,正热火朝天,我离开不等于给群众头上泼冷水吗?况且,跟这些人都沾亲带故,平时又没错待他,我看你是神经过敏,自己吓自己!”
1949年5月4日深夜,魏廷芳的姨表哥带人突然袭击,骗开大门,几枪打死了魏廷芳。
不久,案子就破了,坏人都被抓住,进行了处置。
“五七”那天,鞭炮齐鸣,唢呐搞走,县委、区委书记带着各村农会的主要负责人,登门致祭,村里和周围几个村的乡亲们也来祭奠,老人们后来回忆说:
“门外重重三千客,村里哀哀一片声。”
为了纪念这位农会主席,韩河村父老乡亲集资,修了这块高四尺,宽二尺的纪念碑。
不知道这块碑还在不在,还有人记得这位为劳苦大众牺牲的普通农民?
反正我在网上是没找到任何相关资料。
想起这些年来,我应为写基层革命题材,写土改翻身,写地主阶级如何残酷录肖农民,在我的微博、头条和公众号后面留言,给“黄四郎”鸣冤叫屈,“我不冤枉,举人老爷冤枉”的各种奇葩言论,质问我“良心疼不疼”的ID……
我觉得,必须把这些堙灭在大历史中的小人物——普普通通的革命者的事迹挖掘出来,告诉大家——
盐打哪咸,醋打哪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