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杯为令 24-08-05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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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
天涯不可追(上)
庙堂公卿X江湖剑客

郑轩从花墙后头绕过来,看见了李远,奇道:“最近府上怎么开始铺张起来了,看起来怪热闹,文州一向不爱这些啊。”
李远听了道:“还不是那谁要来了。”
郑轩更不解:“当真来吗,不一定来吧,去年中秋也说来,文州拿着桂花酒和螃蟹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我后来问他,说人影都没见着。”
李远愣了一下:“去年中秋后文州抱病说受了风寒,好几日没去上朝,原来是因为这?”
郑轩和李远两人去外驻守,正好在中秋一前一后错开,两人的消息刚好连一起,郑轩听了也愣了,半天才道:“你我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不然就帮着文州强留了。”
李远想了想:“这就是文州想不开了,实在不行下点药……”
郑轩看他一眼:“这话我当着文州面说过。”
“他怎么说。”
“他说‘你以为我没想过?’”
“那就是不舍得了。”
“文州的意思是这种手段在走江湖的人眼里不够看。”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一会,看见卢瀚文从内院出来,又叫住他:“你家喻大人呢?”
卢瀚文看他们两看了一会:“你们是谁?”
郑轩和李远都有些无言,虽说他们驻外都晒得和个煤炭似的回来,但好歹一起在御前共事过一些时日,那时候喻文州带着卢瀚文出入金銮殿,大家都算是熟人。
卢瀚文看他们不说话,自己又盯人看了半晌:“是你们啊!文州哥哥出门了,今日他休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郑轩和李远互看一眼,还是郑轩开口:“行吧,只是李远刚驻外回来,想着和文州聚一聚,今日他没空便罢了,我们改日再来。”
卢瀚文点点头:“我一定记得转告。”

喻文州回来时已经傍晚,暮色四合里人与物都看不真切,白日他命人买来的那些花,新挂上的珠帘,都在夕阳余晖里朦胧绰约,而卢瀚文见了他第一句话便是:“少天哥哥还没来。”
喻文州只是把今日从西市买来的东西一路铺开给卢瀚文看:“依你习剑的眼光,这些东西里哪样他用得上?”
卢瀚文蹲在那些东西面前看了半天:“少天哥哥用的冰雨剑,这个剑穗子用的红石是岩浆里采出来的,虽然好看,他应该不会用。冰雨杀人不留血痕,这块剑绡他应该也用不上……”
喻文州在一旁带着笑听,最后道:“好,那他用不上的你都拿去吧。”
卢瀚文便抱着东西走了。

喻文州照例去花园后的石桌前等着,桌上摆了酒,也是西市一并带来的石冻春,只是恰好春日,许多商铺酿酒时加了桃花,气味便格外清冽,他自斟自饮了两盅,思绪有如轻雾飘散又聚集,千丝万缕缠成一个团,这团东西里自然有一个黄少天。
黄少天当初碰着他,实属是个意外,江湖事江湖了,一代剑圣按理说怎么也不会出现在紫禁大内,但偏偏碰上了,碰上的时候黄少天似乎也没料到,自己避开了无数侍卫高手,如出入无人之境,居然在这个旮旯角里碰见了皇宫其他人。
“我这是什么运气啊,”黄少天一边嘟囔一边没耽误动手,冰雨出鞘搁在了喻文州脖子上,“别出声,我问你,你们这传说的那个长安之首叶秋,现在在不在宫里?”
喻文州看着他不吭声,黄少天没想到这个文官看起来居然是个硬骨头,马上开始学着绿林草莽威胁:“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杀人不眨眼,马上乖乖告诉我,叶秋是不是在宫里。”
“是你方才叫我不要出声的。”喻文州悠悠说道。
黄少天静了一会才说:“你这人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你的命在我手里欸,怎么还要和我嘴上争高低。”
喻文州笑笑:“我知道,你是来找叶秋一决胜负的。”
“你怎么知道?”黄少天问完以后打量了一眼他又说,“算了,看你官服颜色品阶不低,你们这种爬到高位的文官心眼都多,我不和你啰嗦,我走了。”
他刚收回冰雨转身要走,喻文州在他身后开了口:“叶秋,皇亲贵胄的遗孤,早些时候自己跑出宫,江湖流落十余载才自己回来,他自己在江湖上应是混得风生水起,所以这个月,来找他的江湖人已有三人。”
“三人?”黄少天马上回头,“谁手那么快,是不是大漠孤烟!”
喻文州笑而不答,黄少天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人莫名有些危险,他打算先去皇宫别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叶秋所在,正准备走,喻文州开口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往南殿去。”
“是吗,”黄少天懒懒回头看他一眼,“养尊处优吃着民脂民膏的喻大人有何高见啊?”
喻文州腰上别着进宫的铭牌,上头写了姓氏,黄少天早就看见了。
“南殿是后妃住的地方,夜间巡逻太多,”喻文州稍稍给他提了个醒,“更何况……”
“有刺客!”忽然有人呼喊起来,烟火信号凌空,一时间整座沉睡的宫殿沸腾起来。
黄少天下意识伸手按在了冰雨剑鞘上,喻文州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阁下有些运气不好,正巧碰上真刺客惊扰了圣驾,估计不用一炷香的时间,这里就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他没等黄少天说话,就说:“我的马车在西门的第一道门处,阁下若要脱身,往那边去。”
皇宫进来有三道门,每一层都严格把守,喻文州的车驾能在第一道门侯驾,黄少天也知道他来头不小,但现在前是狼穴后是虎窝,他看了喻文州一眼就做出了决定,倏尔间闪身不见了。
于是一炷香后,喻文州掀开车帘坐进马车里时,黄少天已经托着脸坐在里面有好一会了。
马车轮子吱吱呀呀往前去,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出了皇城第三道门,黄少天就要去掀帘子离开:“谢啦,先告辞……”
他话没说完,喻文州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别急,皇城里出了刺客,全京城都会戒严,城门这几天应该都会严加排查进出城的人,你带着你的佩剑,太引人注目了。”
黄少天听完叹了口气,坐了回来。
“去我府上将就一夜。”喻文州就是这么把第一次见面的黄少天顺手牵羊一样带回了家。
喻文州想起以往的事情,还是觉得缘分奇妙,但就着旧事下酒,难免多喝了点,月亮已到中天,他没听见任何其他的动静,只能缓缓又给自己斟酒一杯,还没伸手端起酒盏,忽地一阵风起,卷下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落英飘洒,那盅酒已不在石桌上,而在一片薄如秋水的剑刃上。
“喻大人,”黄少天手里的冰雨亮如月色,他横剑坐在那棵海棠树上,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剑面稳稳托着那盏酒,“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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