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乃成功之母？人们可能过于乐观了？[喵喵]】
毕业典礼的演讲嘉宾、商界大佬、大众传媒，都竭尽全力教导我们，失败是成功的妈妈。尽管这条成功学公理感人肺腑，但真相是这样的吗？心理学研究者决定较真一下。

美国心理学会APA期刊《实验心理学杂志·普通》刊登了西北大学等机构研究者的一项研究，他们在众多现实情境中开展了11个实验或调查。

①在各种情境中，参与者均显著高估了失败者在第二次尝试中的成功概率：

——未通过执业资格考试的律师中，重考的通过率是多少？参与者给出的估计值平均是57.95%，而事实比例仅为35%。

——未通过执业资格考试的护士中，重考的通过率是多少？参与者给出的估计值平均是62.65%，而事实比例仅为43%。

——未通过执业资格考试的教师中，重考的通过率是多少？参与者给出的估计值平均是67.16%，而事实比例仅为58%。

——未通过GED考试的高中生，重考的通过率是多少？参与者给出的估计值平均是73.39%，而事实比例仅为60%。

——心脏病发作的幸存者，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做出积极改变的可能性是多少？参与者给出的估计值平均是62.37%，而事实比例仅为47%。

②正是对于“失败”的定性，促使参与者在估计时产生了偏差。

在另一个实验中，研究者让实验参与者估计，在资格考试中取得219分的教师，在第二次尝试中的成功概率是怎样的。然而，研究者只告诉其中部分参与者，219分意味着不及格；另一部分参与者没有收到这一信息。

结果显示，未被告知“不及格”信息的参与者，可以更加准确地判断成功概率，与真实值没有显著差异；而只有当参与者被告知“不及格”信息时，他们才会显著高估成功概率。

③普通人会对不了解的职业产生错误估计，这不奇怪。不过，这种偏差会发生在专业人士上吗？

研究者招募了175名肿瘤科的护士，让其中一部分人参与一项问答测试。3个问答题均与医疗有关，每题2个选项。如果参与者回答错误，系统会告诉他们回答错误，也就是说，如果参与者留心的话，他们在第一次答题以后，完全可以记住正确答案。答错的护士在短暂反思后完成第二次答题。

另一部分护士则被要求做出预估，他们那些在第一轮中答错的同事，在第二次答题时的正确率是怎样的。结果显示，护士们给出的估计值是86.05%，而事实比例仅为46.34%。

④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参与者只是习惯于认为第二次尝试的成功概率较高，而不管第一次尝试是成功、还是失败？

研究者稍微改换了实验条件，让一部分参与者预测失败以后的成功概率（跟前面一样），让另一部分参与者预测成功以后的成功概率。

结果显示，成功以后的成功概率，预测值和事实值没有显著差异；只有在预测失败以后的成功概率时，参与者会显著高估。

⑤为什么？中介分析表明，这是因为，参与者倾向于高估失败者对失败的关注程度（即，认为失败者会寻求额外的解释性反馈），由此高估了失败者在第二次尝试中的成功概率。

⑥纠正人们对于失败后的成功概率的高估偏差，将带来现实影响。研究者发现，如果纠正参与者对于戒毒后复吸概率的过低估计、抢劫/盗窃后再犯概率的过低估计，可以导致参与者认为政府应将更多资金投入相关议题（帮助戒毒者不复吸、帮助犯罪者不再犯）。

研究者指出，人们常常乐观地相信，失败是通向成功的路。这种乐观的信念，可能使我们默认，考砸了的人可以顺利通过重考、患者可以自觉转变生活方式、戒毒者可以成功克服复吸的诱惑、从监狱中重返社会的人不会再犯；然而真相是，这些成功比例远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高。扭转这种认知偏差，有助于人们投入更多的资源来关心和帮助这些失败者，而不是默认他们终能找到自己的成功。

来源：Eskreis-Winkler, L., Woolley, K., Erensoy, E., & Kim, M. (2024). The exaggerated benefits of failur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53(7), 1920–1937. doi: 10.1037/xge0001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