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明不详给李景风打电话:景风,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有事要对你说。李景风说,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明不详说,跟杨兄弟有关的事。
一推开门,风从狭窄的楼道里灌进来,携着夜露的凉意。李景风气还没喘匀,先急匆匆地问:你要跟我说什么?杨兄弟他找过你了?明不详从沙发上抬头看他,惊讶道:外面下雨了?李景风扒拉一下半湿的头发,没多大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告诉我的关于杨兄弟的事是什么?明不详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你来之前,我梦见他了。李景风胡乱擦拭着溅到脸上的雨珠,然后呢?明不详说,什么然后?李景风一愣,怒而瞪向他:你又骗我?明不详摇头,我只说是关于他,没说他来找过我。既然他没有联系你,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联系过我?李景风双眼瞪着他,一时哑口无言。
他的样子,像是恼怒于明不详的欺骗,又因为沉默太漫长而显得仍有未竟之言,握着门把手将快要立成一座古老发灰的石像。明不详等了他一会,平静道:你要走吗?你要走的话,我给你拿一把伞。他回身时乌色披拂,垂落在地,暗光下宛若游蛇。李景风望着他的背影,隐隐又有种被牵引的失序感,仿佛一个误入歧途的旅人,正在竭力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却难免陷入踟躇不定:你知道他的下落吗?或者……他有没有别的话留下来,不是现在,在此之前。明不详想问他,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却觉得我会知道?看见李景风皱紧的眉头,沉吟片刻,又改变主意。既然你想知道,那好吧,明不详说,他离开之前的确和我待在一起。他交代我,等你消气之后,让我和你重归于好。
……他真说了这个?李景风琢磨一下,抬眼看向他,不会又是你编来骗我的谎话吧?
一道雪青的闪电自窗前飞掠而去。雷声如同敲响在人世间的梵钟。在钟声里,明不详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你想知道,我才告诉你。于是李景风心中又涌上些许愧疚,为他对明不详的怀疑,也为他辜负杨衍的期望。明不详看着他因犹疑而绷紧的侧脸,轻声说:你不相信我,也不听杨兄弟的话吗?景风,我真的把你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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