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晓峰私淑弟子
24-08-12 14:14

#生活手记# 大约10年还是11年的某周六,李鸿宝先生事先和我约好,带我见一位高人,那就是魏正麟先生。从那天起,蒙魏先生抬爱,不管在茶座也好,还是参加活动,抑或去上海,我常常随侍左右,活动、吃饭、看戏、演出都坐在一起,所以可能算是和怹在一道的时间稍微长些。每次去怹家附近或者路过,我都会去找怹,去那边培训、开会,傍晚一结束我就去了先生家里。先生的终身寄托就是聊戏,对于个人和生活都没有什么兴致。怹非常随意,说话也很随意,没有旧社会艺人习气,这是人生的磨砺,看淡一切,和怹一道出门吃饭,每次总是怹掏钱,但是怹饭量很小,我倒是吃得吃不下为止;怹是我的“法宝”,每次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怹,何兄飞虎至今一提及《铁公鸡》就会说起魏先生的张嘉祥,19年我唱《路遥知马力》,申子尧老友说各派《路》剧之不同,我很难揣摩周院长的人物塑造,就上门去请教先生了,先生不光给我讲了麒派的背景、心理,说了他看过这出戏谁唱得最好,好在哪里,而且给我示范唱腔,这样我能相对更好地理解麒派这出戏的处理,更好一些完成五四青年京剧演唱会,怹很鼓励我的麒派,有怹在,我就会很安心;怹很较真,台上有什么看了不对、看不顺眼的就要批评,15年我还在银行,我说想在“戏曲曲艺两门抱”公众号给怹发表艺术人生,怹说别写我、要写就写人家,我说每人经历不同,您的经历同样非常有价值,而且旁人是不知道的,这样方勉强答应,怹极端负责,数次审阅、修饰稿件,晚上还找我去讲要注重哪些内容,最终发表的内容是怹亲自过目,认为合适才发表的,这兴许是微刊里出现的第一次老艺人独家专访,阅读量很高,让天南地北的戏迷票友认识了怹,怹也很欣慰的;17年顾双龙老友私下托我代他给先生“跟包”,那是在省政协剧场,先生双出,怹从小唱花脸,后来转业到票界才改了老生,所以一出《坐寨》、一出《昭关》,虽说有鸿宝先生把场,可我更紧张,魏先生84岁、鸿宝先生86岁,我都得照顾好,双出又都很吃功夫,后台勾脸我都在边上帮忙,改老生是鸿宝先生帮忙勒的头,上场我和鸿宝先生都在侧目条,陈幼亭先生是舞台总监,伍员换髯口是鸿宝先生抹黑进去,我给带的道儿,最终都顺利完成了,得到了大家的好评,魏老师在台上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自信、都幸福。我最后见怹是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因为总是去怹家,最初还打个电话约好再去,后来常常直接就上门去了,22年因家父转院,至病危告急,最终料理后事、守孝,基本双休也不能去了,怹微信也已不用,电话也很难打通,23年开放,疫情肆虐,先生电话能通,但依旧没人接、去家里也敲不开门,我休假带着东西去家里,没人应声、也没人开门,站在社区门口,也没能等到怹买菜回来的身影,我与怹儿子仅见过二三面,早晨去怹家,儿子总是匆匆忙忙、头也不抬就出门,鸿宝先生说这儿子“浑”,魏先生从不多言语,所以也只好搁置,前天罗兰妹来杭,与我联系,问先生情况,说电话已销号,我如是相告,她说改天再去魏家,找社区问问,我就托了市殡仪馆的屠大姐,周六获知无此人火化记录,但是不排除没在此地火化的可能,我稍微安了一点心,出门办事去了,下午路过茶座,在公车上和西湖区文化馆址告了别,今晨罗兰妹和我说先生已过世,我倒有这个心理准备,失联的老人很容易就是这件事,这些年我也遇过,我想起怹是非遗传承人,我就通过我非遗的渠道去打听了,最终又联系到怹的儿子,我请他要回忆起父亲何时亡故,他说大概今年1月7日在家走的,因为一直脑供血不足兼气喘而致气急。江洵老友数年前托我引见魏先生,以讨教南方脸谱,如今是再无机会了。想来怹可能也有心理准备吧,因为怹看淡了,哪怕是生死,怹跟我说过[伤心][伤心][伤心]——致我敬爱的魏正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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