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道河子游记(一)
在圣母进堂教堂瞎逛,遇到两个爷爷,一个爷爷操着本地的口音说这次展览布置得不好,展板把圣母像都挡住了,言语间像是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于是我就偷偷跟在后面蹭讲解。另一个爷爷听着,偶尔问个问题,我听着像是南方的口音,无意间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个名牌,上面写着台湾民间艺术交流之类的字眼。
正准备出教堂的时候,呼啦啦进来一群人,脖子上都挂着名牌,跟在导游后面听讲解。莫名升腾起的好奇心让我收回了脚步,混到了人群间,但没一会儿我就发现有摄影机跟拍,一种像是被看穿的尴尬让我放缓了几步,保持了点距离。
着急去下一处可能出现的景点,还是先出了教堂。教堂外有几个游离于大部队,在外面透气的奶奶,听她们讲话并没有浓重的台湾腔,穿衣风格也和我各地见过的老人没什么不同,要不是挂着名牌,我只会认为是哪个南方省份来旅游的。不知哪来的一只小奶狗,活泼地缠着一个小朋友,她妈妈老远地喊,“别让它把你裤子扯掉了”,有个奶奶笑着说,“小狗就是喜欢找小孩玩”。
拍了一堆照,我跑到教堂旁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个大叔估计是看我拎着行李箱,和我搭话,问我是在这住一晚吗?我心里警铃响动:不会是要推销民宿或酒店吧。我说不是,晚上就回哈尔滨,然后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我看见他胸前也挂着牌,写的是工作人员,就试着问今天是有什么访问交流活动吗,大叔说没有,就是旅游。我心想,怎么会来这么个小地方旅游,好多东北人都不见得知道这里。还想聊点什么,大叔就被别人叫走了。我想到团里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我想起还没读完的《台北人》,想起南拳妈妈的《牡丹江》。
我依旧坐在长椅上休息。教堂遇见的爷爷突然走过来,问我认不认识长椅后面的那株高挺的花,他说他只记得好像有个“mu”字。这花我是见过的,但我一时间也想不起名字来。我说,我帮您识图查一查,等结果的时候爷爷说了句话,好像是问我是靠花形还是看叶形分辨,但我不能确定。结果出来,是蜀葵。爷爷说,就是这个,在这里能长这么好真不容易。我说这个在北方很常见呀,我家在长春那边,村里好多家都会在门前种几棵。爷爷很惊讶,说可这是南方的花呀。我不知道蜀葵到底是更适合南方还是北方,我说,可能是它生命里很顽强,就算在北方也能长得很好吧。
一对爷爷奶奶笑着走过来,让爷爷帮他们拍一张坐在长椅的照片。我拿起包站起来走出几步,把画面空了出来。天空开始漂下细细的雨点,怕雨下大,人们都加快脚步,就散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