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没有哲学家 24-08-14 20:26

  『睡前故事』
  
  楚慈家乡有几个没啥往来的外八路亲戚,有个花开得正好的春天,韩越带他回贵州走走在街上刚好碰到了,对方先认出了楚慈,说他和他去世已久的妈妈长得太像了。
  
  听说他在北京定居后,这位俗称楚慈舅公的亲戚眼里流动着羡慕不已的光,毕竟那是首都啊,那房价可得多高啊,他们这小县城的人这辈子有多少人能留在北京的,没想到啊,你小子虽然爹娘不在了,自己倒是争气出人头地了!再看看和楚慈一起的韩越非富即贵的打扮,以为是他在北京的朋友,便热情邀请两人去家里吃顿饭。
  
  楚慈盛情难却,问了韩越意见便一同去了。
  
  到了地方,那是两层式普通老旧的砖瓦房,看来这舅公日子过得不怎样,门口竹竿上晾晒着小孩的口水兜和衣服,对方有一茬没一茬说,老婆早上带孙子回贵阳儿子家了,自己今晚一个人住。
  
  他又回屋里搜罗了半天,最后从柜子里掏出一盒便宜的烟递给韩越,后者顾忌楚慈的面子道了谢谢,准备接过来夹在耳后,楚慈直接按住他的胳膊挡了一下:他不抽烟,戒了。
  
  这话是对舅公说的。
  
  韩越的手顿在半空,眼睁睁看楚慈从他指尖抽走那只劣质香烟,赛回了烟盒里。
  
  舅公反应过来,说不抽了好,烟没什么好处,忙着去给他们泡茶,后来推开后门去菜园里摘新鲜的绿叶菜,现斩了家养的鸡,在厨房里忙活。
  
  韩越摘了手表,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忙,一开始舅公还摆手说你是大老远过来的客人,哪有让你帮忙的道理,后来看韩越利落片鸡的动作,嘴巴张得老大:你这小伙汁是专业的吧?做的厨师工作?在北京月薪应该很高吧!
  
  手捧茶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群鸭子摇摇摆摆走过去的楚慈刚好听到韩越的回答,韩越回的是:没有工资,我做的是免费的家庭保姆。
  
  舅公摸不着头脑:我听说保姆很赚钱的呀,你怎么给人免费做?欠了人家钱啊你?
  
  韩越听完闷笑出声,余光瞥见楚慈又望过来,他为了确保对方听得清楚,拔高了声音:嗯,我欠了他很多东西,得用余生来弥补。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欠人家东西肯定要还回去的!慢慢还!舅公拍拍他结实的肩膀,感慨他身体素质真不错,然后开了一瓶自酿的白糯米酒,备了三双筷子碗碟,喊他们吃饭,边吃边说,日子嘛慢慢过,总会迎来春暖花开的那天的。
  
  三人一口酒,一口菜,喝到微醺,后来舅公瞧见他俩戴了戒指,边嚼着花生米边问,你俩都成家了吧?
  
  韩越看向戒指:成了。
  
  楚慈微微点头。
  
  舅公已经喝得上头,用筷子点点桌面,说成了就好,成了就好,小慈啊,你不要怪舅公当年听说你爸去世了没来看看你……舅公是没有脸见你啊……当时家里穷得很,根本救济不了你……但你这孩子现在是出息了,出息了就好,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韩越听到楚慈的过往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将目光移到楚慈脸上,见他依旧淡然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得不行。
  
  两人和舅公告别时,整个小镇已暗沉了下来,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夹杂着青草的芳香。
  
  韩越扶着微醺的楚慈,慢慢走在路上。
  
  “楚慈,你见到舅公开心吗?”
  
  “……”被他扶着的人半靠在他肩膀,微微吐纳出一口气,接着韩越像是看到了一抹微笑。
  
  “嗯。”楚慈轻轻应道。
  
  “明年春天我们还来看他好不好?”韩越贴在他耳边,把人扶正了,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好不容易见着一个亲人,虽然他是外八路的亲戚,但他待你还不错……”
  
  谁知道楚慈大概酒意犯了,朝他挥了挥手,看起来像要果断拒绝他。
  
  韩越正准备说反正我尊重你的意见,楚慈就将微醺的脑袋挨在他的胸膛,半晌才冒出来一句,“我的亲人……不是还有你吗?”

  骑着单车的少年与他们擦肩而过,带来一阵清风。

  韩越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微抖,“对哈,老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自己给忘了!”

#韩楚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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