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剧听见向阳之声[超话]#

太一的手并不好摸。
有茧，中指侧边还有长长一条白色缝合线。指尖触上去是硬硬的感觉。
我想，不可思议，比我矮那么多，瘦弱那么多的人，却有一个什么都能扛起来的肩。
太一跟我细细数他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的来历。
外送骑车摔伤的腿、搬水上楼磕到的头、顾客打翻碗烫着的手……
还有，那一回，大雪天，他在便利店被醉汉砸碎瓶子划伤而血流不止，后来到医院里缝很多针的掌间。

“八针哦！”他得意洋洋，“我手冻僵了没感觉，医生还夸我——真是个厉害家伙呢！”
说完他对我挑眉，似乎问我他是不是够厉害的。

是啊，是。
怎么不厉害？他厉害的我心都皱起来了，我想说，真厉害，我想说，迟钝的家伙啊……我还想说，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一点。
我想说的很多，撞在喉咙口，最后变成了一个问句。

我问：很痛是不是？
腿很痛是不是？额头、烫到的手臂，被划伤又缝起来的指头……还有……
还有，那时候上完学还要到处打工的，每天发愁吃什么怎么办的，总是会忍不住想爸爸妈妈的，才十七岁的那个太一。
那个太一，心很痛，是么？

太一似乎没听见。
是我说的太小声了点，被太一爷爷的笑声完全的压下去了。太一蹲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手里燃烧的烟火棒，忽然的数起数来，倒计时一样，慢慢的看着光亮最终熄灭。
我眨眨眼，太一都在笑，我又怎么要哭呢？

是吧，我想，努力几次深呼吸。
猛然间助听器里一阵很小很小的杂音出现，我不由自主看向太一那儿，他正拿起第二根烟火棒来，咔嗒点燃，继续默默倒计时。
然后，看它又一次熄灭。

然后太一说话了。
“我许过愿，”他说，轻飘飘回忆，“想要很多钱吃饭，上学，想要穿不烂的鞋，想要一擦就不痛的药水，有回还想，我爸妈突然就回来对我说再也不离开我了。不过都没有实现。”

“后来我又许愿，我说，我想只要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需要我就好了。我还想了想，那个人如果出现，我应该怎么才能发觉。”

太一轻轻的笑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下去。
他偏过头，哧一下划亮下一根烟火棒，我看到亮晶晶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脸。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微笑的问，“航平……你为什么也哭了？”

我没有回答他。我们都没有说话。
直到烟火棒一根接一根燃尽后，我又问了一遍。

“还会很痛吗？”我说。
太一没有说话，低头扒拉草，过了似乎很久很久的时间后，他叹了口气。

“那个人……好像出现了。”

太一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想，也许我要凑近点，才能把他喃喃一样的声音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