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雨,猫也少出门,只在三餐时间出来觅食。今年新出生的小猫超过往年,大概十几只,居住在竹林深密处。有些独立后不知所踪,有些则开始开辟属于自己的领地。
野生的猫大多生存不易。除去外界恶劣环境影响,还有食物短缺,生病,意外,误食有毒物品,打架造成外伤,遇见不良人等等,能够存活下来的机率其实不高。
最后一次见到三花是在八月初。那日早晨见它守在曾经收留过并带它看病的住户单元门前,待有人开门,它便径直入内。知道此举类似回家,本来颇多欣慰,并对开门人夸它聪敏,殊不知自此之后便再无缘得见。
在园子里找了几日,无果。一天中午遇见相熟却不知姓名的中年男子,我们因三花而相识,他告诉我许多关于三花的故事。都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他讲三花的灵气与凶悍,怎样和其它猫打架,怎样护食,还讲到它的妈妈,也曾是园中一霸,却最爱它。
记得当我告知他三花命不久长的时候,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呆立于原地,长久沉默不语。后来他说,很难接受,从他搬来此地直至现在,已经过去十年。而他认识并陪伴三花也已整整十年。
去往羊湖的路上特意去看了水葬台,不大的一方石台,四处覆着经幡。石台前是奔腾汹涌河流,中间巨大旋涡,我的藏人朋友告诉我说,这是雅江和拉萨河。
水葬有三种形式。第一种,将逝者用棉布包裹完好,扔进河水。第二种,将逝者身体肢解成块,抛掷入水,供游鱼采食。第三种,将逝者肉身焚烧成灰烬,再将骨灰撒入河水中。
我所踏足的是第二种形式的水葬台,四处可见散落的小刀,斧头,污迹斑斑的被子,棉布,水桶,胶皮手套,石头上残存的血渍。台子中间被经幡覆盖的地方放置一台破旧音响,念诵经文的声音持续传出。岸边山壁上用白漆画着许多简陋的梯子图案,当地人称之为天梯,供逝者魂灵升天所用。
就很爱看奔腾不息的河流,它总让我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气象,和自身的微渺。会觉得生与死也不过就是如此。
走了很长久的路,也没有什么计划与目的。只是在走,不停地走。觉得这样就很好。
归来连日雨,猫也少出门,玉簪的香气在阴天里更显幽静。住在黄土高坡的人们遭遇了一场暴雨,友人说,眼看着地里的玉米就要有个好收成,没想到一场雨,全毁了。
生,从来不是轻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