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边千万次
新来的教书先生捡了个受伤的青年——
是村里的混混。
给青年买药要银钱,吃喝要银钱,教书先生本就两袖清风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处于乱世,自己生活都成问题,村里人都劝他别管,人各有命。
理是这个理,但是教书先生过不了见死不救这一关。况且初遇青年的时候,青年眼里有光,渴望活下去的光。
教书先生略懂医术,青年的伤脚他能医治,喝完药的青年拉住教书先生的衣角:”哥哥,等我好了,十倍还你。“尚还虚弱的青年已许下豪言壮语的承诺。
教书先生轻拍青年的肩膀,没有质疑青年的大言不惭,他浅笑着说好。
教书先生长得隽秀,这一笑青年觉得春天的漫天花开不过如此,青年抿着唇低头,心里也开满了花。
青年伤好后变了一个人,不若以前无所事事,赊账喝酒打架,而是白天去打猎买钱,把最肥美的猎物留下给教书先生补身体,其他都拿来换银两。
有时候回家晚了,教书先生在村头等他,看见青年后会提起灯,比平时略急的迎过来,平时温和的性子,这时倒会显得急促点。
”今天怎么这么晚?是受伤了?“先生仔细检查着青年是否有受伤,青年心虚地把受伤的右手偷偷往后避。
如今跟先生熟了,调皮劣性又开始冒出来:”唉,哥哥,别摸了。“末了又小声嘟囔道,“摸了又不负责”。
教书先生离得近,一字不漏都收入耳中,他收回手,咳咳两声,灯往下放,免得可疑的薄红被看见。
油灯昏暗难照明脚下的路,教书先生走得不稳差点摔倒,没倒在地上,倒在宽厚温暖的胸膛里,紧接着一只大手拉着他走。
黑暗里,昆虫奏乐曲里,漫天的星光下,粗砺的大手牵着削瘦的手,两道身影一步一步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战火已经蔓延到隔壁城,流言四起,很多人已经拖家带口收拾行李继续走了,村子虽未被波及,但气氛日渐紧绷。
青年跟教书先生倒未受影响,照常打猎种地,累了热了,教书先生会端着水喂青年喝。青年总是先让给先生喝了之后自己再喝剩下的,田间其他人看了哪个不唏嘘他们竟然能成为兄弟,感情还这么好?
教书的教书,过着普通的小日子,偶尔帮青年缝补衣服,教书先生刚开始不怎么懂针线活,缝得歪歪扭扭,丑得不行,青年有时候皮了也会逗先生,说先生长了一副心灵手巧的脸和手,怎么针线活这么丑,有哪个姑娘看得上?
先生也不反驳,只是继续缝,当然,缝出来更加丑,青年也还是会穿。发现先生有脾气的青年也不敢逗他,因为先生会因为想东西走神,把手戳伤。
血溢出来,青年想都不想都含//进//嘴//里,反应过来后,不自在地撇开脸。
“算了别缝了,能穿。”青年扯走衣服。
“别闹了。”衣服又被教书先生轻巧地拿回来,继续低头,仔细地缝好。
夏天的风吹过教书先生削廋的身体,荡起发丝,拂过青年的手,然后温柔地穿堂而过,或许是太过温柔,或许是被阻碍了,有一层纸,始终将破未破。
教书先生的缝线技术越来越好,青年瞅了两下,摸着鼻子说:”哥,我想要个钱包。“露出两排白牙,提要求:”要有图案的那种,可以不?“
”缝不了,不会。“
青年每天就闹着要有图案的钱包,某一天晚上,钱包出现在枕边,青年拿过来看了看,笑着继续睡觉。
一天清晨,青年来到教书先生床边,把打猎换来的全部银钱放在他枕边。看了一阵,下定决心般,他屏住呼吸慢慢凑近先生,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先生的唇,再虔诚放到自己的唇上,心满意足地笑了。
青年冒着微光走了,他怕晚了,就舍不得走。
教书先生醒来,看到被钱包压着的信:
哥哥,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招惹小姑娘,这些银两未够十倍,等我回来就够了。
还要好好吃饭,莫要生气。
还有下一页——
如果回不来,哥哥的喜酒要倒在门前的地上请我喝。
诶,别气别气,说了不生气的。
………………
教书先生看到信刹时红了眼。
拿着信和银两沉默了一刻,然后把信抚平,仔细叠好,放在胸襟的里袋,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青年也把绣着鸳鸯图案的钱包放进同样的位置。
同一时间,同一位置,像是在重叠。
一个月过去,一年过去,三年过去,教书先生始终未有青年的讯息,战乱已经到了尾声,听说将士们能归家了。
就在某天夕阳快要下山的时候,高大俊猛的将军牵着一匹骏马,将军吹了吹口哨,叼着信的马向教书先生走去。
教书先生打开信,先入眼的是大大的“聘书”二字,往下读——
哥哥,我回来了,银钱不够,我用余生抵。
红着眼的教书先生落入英武将士的怀抱中。
成功保家///卫国的将士,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在炮火蔓延时,死守每一寸土地,多次在死神线里爬也要爬出来,有人等着他回来实现承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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