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词话暂停营业版 24-08-21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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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在江南大学教中国古代文学。这门课程从先秦到清末,长达四学期。每当我检视这份工作在生命中的价值时,最能说服我的是那些可以勉强称得上“感应”的瞬间。
有一年冬末春初,我讲到李商隐《无题》中的“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插图],刚解释完为何“有轻雷”胜于“响轻雷”​,教室里就泛起一阵浅浅的骚动。随即我听见那年的第一声春雷正从地平线上缓缓滚动而来。春之欣喜仅此一瞬,人们相互询问刚才是否是幻听。
有一年春夏之交,正在讲陶渊明《停云》中的“翩翩飞鸟,息我庭柯。敛翮闲止,好声相和”,雨却不知不觉停了,两只白头翁在窗前低矮的蜡梅树上姿态娴雅地梳理羽毛。
此类例子难以尽数。我曾带着路上折来的木槿花去讲《荣木》​,也曾在秋末的树林里看到两个满头沾着草片的学生,说是正在寻找古诗里那种坚硬如木又香到可以熏被子的木瓜。我怎么好意思对他们说,最后一颗木瓜已经被我采掉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