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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之孙悟空原型考

黑神话火了，也印证了我们两年前写过动漫和游戏会在离运兴起。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崇拜的英雄，其中包含英勇无敌的斗战胜佛孙悟空，关于他的原型，也是近代学者们研究和争论的话题。我们查阅了很多资料，今天详细整理一篇关于经典名著《西游记》中，孙悟空借鉴到的四个原型。其中包含两个神话原型和两个现实原型。

这两个神话原型，分别是古本《山海经》中的水怪无支祁，一个是印度猴神哈奴曼，考证结果来自我国两位大学者鲁迅先生和胡适先生。

先讲讲水怪无支祁。（图一）

鲁迅先生曾在他的《中国小说史略》专著中，引述了唐代李公佐写的传奇小说《古岳渎经》。其中有过记载：“唐代宗永泰年间，楚州刺史李汤听说渔人在龟山下水中见大铁链，乃用牛引出之。链末锁一巨兽，状如猿猴，上岸后，顾视人群，欲发狂怒。观者奔走，兽亦徐徐入水，不复出。元和九年，李公佐泛太湖，登包山，于石洞间得《古岳读经》，乃知此怪兽是淮涡水神无支祁，禹治水时获之于桐柏山，锁以巨链,徙于淮阴龟山下,使淮水得以安流入海”。《古岳渎经》故事均颇离奇，而文辞则较为简质。无支祁故事又见于李肇《国史补》，广泛传播民间，宋元以后人著述中多见称引。鲁迅先生认为吴承恩《西游记》中所写孙悟空神变奋迅之状，亦曾受其影响。

在古本《山海经》里也描述过关于无支祁的长相：“形若猿猴，金目雪牙”，因在淮河流域兴风作浪导致洪灾泛滥，后来被大禹打败了，把它镇压在淮河下游的龟山脚下，这个故事和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的故事如出一辙，《西游记》里面，孙悟空的金箍棒本是大禹治水时用来测量水深的天河定底神珍铁，这其实也是在致敬无支祁的传说。（图二）
 

而胡适先生认为《西游记》中孙悟空原型是取自哈奴曼。（图三）哈奴曼的形象出自印度神话《罗摩衍那》，衍那在梵文中是冒险的意思，罗摩衍那的意思就是罗摩历险记，神猴哈奴曼是风神之子，天生力大无穷，又跟随三大主神之一的梵天学习本领，学成之后可以腾云驾雾，还能随意变化。这个哈奴曼与孙悟空也有诸多共性，首先他们都是猴，哈奴曼是猴国大将，孙悟空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其次哈奴曼帮助罗摩救妻，历经艰险，正如孙悟空帮助唐僧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而且《罗摩衍那》与《西游记》的某些情节也很相似，比如哈奴曼曾被一个怪物吞下，哈奴曼变大，怪物也变大，最后怪物一张嘴就有几百里宽，哈奴曼就从它的耳朵里钻出来。《西游记》里孙悟空钻到妖怪肚子里再出来，发生过不止一次。最关键的是都法力通天，哈奴曼可说是印度最强猴，他是风神之子，善于跳远，能一跃从印度跨海跳到楞伽（也就是斯里兰卡），孙悟空是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其中《罗摩衍那》中描述“楞伽城大战”中大闹无忧园的情节，被改编为《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陈寅恪与季羡林皆同意此说法。对哈奴曼的崇拜最早可追溯到公元4世纪的笈多时代，比《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大概要早1000多年。

与其说是原型，或者可以叫做借鉴和融合，无论中国的无支祁和印度的哈努曼，可能都和孙悟空的形象有关，《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诞生在花果山，花果山有学者认为就在江苏连云港附近，距离当年无支祁被镇压的地方也不远。

除了这两个神话原型，孙悟空还有两个现实原型。其中之一，是胡人石磐陀。（图四五）

石磐陀的名字，在纪录玄奘法师生平事迹的《三藏法师转》里出现过，讲的是玄奘法师从长安一路西行到达瓜州，收了一位徒弟也就是石磐陀，石磐拖本是强盗出身，听玄奘法师讲经被感化，于是拜他为师，保护他西行，当他们经过疏勒河附近的时候，石磐陀反悔了，想要逃跑，因为玄奘西行取经的行为在小说里是受唐太宗的指派，但在历史上是属于偷渡，当时唐太宗正在筹划西部边境的战事，下令封锁边界，所以玄奘一路上都绕过边关避开检查，石磐陀一路走的提心吊胆，怕连累自己，所以用刀威胁玄奘让他向东原路返回，玄奘意志坚定，严词拒绝，还分了些行李给石磐陀，最终两人好聚好散，石磐陀是胡人，出家以后就是“胡僧”，和猢狲是谐音，加上他毛发比较茂密，确实有几分像猴子。所以被认定为孙悟空现实原型就是石磐陀。

 
而且从唐朝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用图画记载玄奘取经的故事，敦煌壁画中发现的现存最早的“唐僧取经图”（图四五）这幅图比吴承恩小说早三百多年，图中双手合十的猴面人面目狰狞，牙槽外露。在敦煌壁画中一共出现了六幅玄奘取经图，均绘于西夏(唐朝时党项人在中国西部建立的政权)统治瓜州晚期，彼时画中还没有猪八戒和沙和尚。更加证实了，右侧这名尖嘴猴腮的“胡人”石磐陀，就是孙悟空的原型。壁画中观音端坐于金刚宝石座上，彩云环绕，宝相庄严。对面的河岸上，一位头环祥光的和尚双手合十施礼，和尚身后一位满脸长毛、两眼环形、鼻孔向前、獠牙外露的猴形人着远行装牵马而立，形象栩栩如生。

 
孙悟空的另一个现实原型，是车奉朝。（图六）

车奉朝，是唐玄宗时代的人，他出生的时候玄奘法师已经去世很久了。唐玄宗在位时期，一个叫罽宾国的西域小国派使节来朝拜，此时的车奉朝已经官至左卫泾州四门府别将，唐玄宗派人送使节回西域，车奉朝是其中一员，主要负责管马匹，当一行人到达小国后准备返回的时候，车奉朝得了马瘟，只能留在当地。孙悟空在天庭被称为弼马温，弼马温谐音辟马瘟，有去除马瘟之意，而且也是养马的官。

其时罽宾国算得上佛教的中心之一，高僧遍出，其中有一位三藏法师舍利越魔（三藏法师是对精通佛典经律论三藏者的尊称），车奉朝拜他为师，被赐号法界，期间游访天竺国，努力钻研佛法，后来到达龟兹国，与龟兹国的高僧翻译佛经，长达三十年之久。直到公元790，法界才抵达长安，由当时掌权的唐德宗赐号“悟空”。孙悟空的名字来自车奉朝也有了一定的根据。
 

其实，我们不需要去纠结孙悟空的原型到底是其中哪一个，重要的是，正因为这些神话和历史的融合才孕育出了孙悟空这个伟大的形象，这背后包含了对多种文化的宽容与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