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度无限嘿 24-08-23 13:01

茶餐厅门口有人卖花,女孩又瘦又小,一见祖推门出来,有气无力提高了声音喊:鲜花呀!又漂亮又香…祖看到她还没自己皮带扣子高,两只点漆般大眼忽闪,心里软了,拉女孩到房檐下面问她怎么卖,身后玻璃门一阵叮铃咚隆乱响,占也买完单出来。
女孩一只竹篮里垫块湿蓝布,茉莉串成手串,栀子绑成花球,祖都嫌太女气,只有边上几串白兰花似两枚细长子弹绑在一起,还算顺眼,于是用手点点,掏钱包出来说,要这个。他付得钱接过花,听到占在身后笑,问道,这个怎么戴的?女孩露出点笑:哥哥!上次不是教过你吗!祖正心想,上次?占一只手已经从他手里把东西夺走,女孩踮着脚,指点道:上面插那两根铁丝…不是有一个弯么,扣在纽扣上,对,就是这样。占把两朵白兰花扣在祖胸前第二颗扣上,笑嘻嘻,又伸手指头弹一下。两人跟卖花妹妹作别,自顾自走在艳阳高照的大街上,走到一半祖说,总觉得好像被你作弄了。占奇道,怎么?祖问他,你以前在她摊上买过么?你们好像认识。占笑道,难道只有你心好?上次我也买过白兰花啊!
胸口两支小小的花确实也香。两人约了下午去戏院打发时间,开演还早,一早钻进放映厅,一阵冷气,祖更觉得胸口馥郁芬芳,味道很是舒服。占进门正往前走,祖却自己拐进最后一排,等前者回头才发现朋友没了,隔着六七排空座椅,叉腰问:坐那里你看得见吗!祖说,那配眼镜是为了什么?占摇头,手撑几下,翻越了那些座椅到他身边,好似一块磁铁啪一下贴上来,祖抓着他手又往里移动,嘴上说,免得人家进进出出的总要我收腿…占推他:要得要得,往里!坐最里面,行了吧!
下午观众其实不多,人嫌风月片下作又不够下作,二人坐在末排,前面零零散散只见到几个脑袋。占头靠在他肩上,看到中途,突然凑过嘴来到他耳边:阿祖…祖说,困就睡一会儿。占耸肩膀,是在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实在香得要命。祖下意识低头自己也嗅一下,要命么?偶尔陪阿秋去收租,舞场无论经理小姐都喷得十足香水,让他站在那里光是呼吸都想逃,自己难道也像那样?占把脸拱到两朵白兰花前,窸窸窣窣,贴上来闻他,祖手放到他后颈,占低声笑道:干什么?敢非礼你就扭断我脖子么?祖心想,你鼻头湿湿的,好像小狗。但嘴上没说,只是揉捏,默许了任何非礼。
从戏院出来天已黑了,路灯下一照,胸口两朵洁白挺括的花竟已有些焦黄,祖叹道,好可惜。占说,不总去摸,还能多维持一阵,但耐不住实在又漂亮又香,总想拿起来闻闻,花瓣就受不住了。祖暗自腹诽:你又岂止闻了?花虽有些坏,却舍不得扔,湿哒哒仍旧挂在胸口第二颗扣上,占笑他:大佬这样节约!下次再遇到那个卖花妹妹,我再给你买就是了。
然而下次碰到卖花女孩,占却还没有来,孩子记得祖样貌,知道这个哥哥买花爽快,一溜小跑已到眼前。祖笑一笑,要两串白兰花,妹妹提着小篮努力踮起脚:我帮哥哥戴!祖拍拍她头,说,我自己会戴啦。又问女孩家在哪里,父母做什么的?卖花生意好么?聊得几句突然有道影子投到自己身前,回头一看,占不知什么时候站那里了。两人相视一笑,占过来买了一束栀子,又做一笔生意,卖花妹笑逐颜开。二人离去,祖问,去哪里?占掏出两张戏票,祖笑了一声,占问干嘛,不爱看李翰祥?祖低声道:总不能因为家里没冷气就老是蹭有冷气的地方当家!话虽如此,这样热的天,最终还是钻进戏院,钻进最后一排,钻进角落,占仍是老一套:好香。祖低声:买花是照顾人家生意,不是为了每次让你找个由头来弄我!占笑得钻在他怀里抖:可我来的时候都听到了。祖掐着他后颈:听到什么?占小声:阿祖不是说嘛,你自己会戴啊!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