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货币理论#
常规讨论MMT问题,我们很容易陷入一种工具性思维。即,MMT作为一种新的政策工具,能不能用于中国宏观经济调控?
于是,就很容易产生支持者和反对者的互相battle。
支持者会拿出美国走出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危机的成功经验,证明这个工具有用,反对者则会以日本至今仍然没有走出金融泡沫破裂后的失落为警戒,证明这个工具无用。
两个阵营甚至还会把论战引火到其实和MMT并不存在必然联系的量化宽松上,再加上MMT自身确实又容易刺激通胀抬头,进而就很容易让争论双方再去争论,到底是在量宽模式下搞MMT还是非量宽模式下搞MMT,哪个模式不容易产生难以控制的通胀……
这个场景,就特别像新生儿的爹妈围着牙还没长齐的孩子,讨论他将来应该学文科还是学理科,是干公务员还是程序员,亦或者是面对一个脑出血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病人,两波大夫在争论,是保守治疗好还是直接开颅。
这种类似的争论,其实是没有什么结果上的意义的,因为他们都偏离了一个基本认知——
MMT它并不是工具属性的东西,它更类似于对于已经既定存在的某些货币现象,做出了一个逻辑自洽且在实际宏观经济运行中能够做出某些验证的理论模型。所以,与其说MMT学者们是想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如说他们只是在总结,人类在经济层面上建构的帝国,从几千年前一路走来,其在货币层面的基础运行逻辑,到底是什么。
例如,MMT理论认为,主权政府的财政与家庭和公司财政是截然不同的,其在本国货币制度下不可能破产,可以偿还任何以该国货币支付的债务。事实上,它只是提供付息的国库证券(大部分形式为国债)作为本国金融部门,企业部门和居民部门,以及外国经济公民,挣得利息的工具,它不需要找上述经济部门真正借入货币,而只是一直在为经济活动提供货币,要么是通过财政手段调节支出,要么是采用货币手段调节借出。
这个论断背后的货币解释,其实很难证伪,属于对于货币经济学的“横看成岭侧成峰”,岭和峰,都是对的,只是视角不同。它本身是中性叙事的,并没有特别指向,政府部门应该如何管理财政赤字,该激进还是该保守,该积极还是该稳妥,这不是一个基础货币理论能解决的问题。
换句话说,既然是叫主权货币,那么不同的主权确定性,带来的信用稳定性自然不同,同样的赤字扩张动作,2020年-2022年的拜登政府,和1945-1948年的蒋介石政府,对于整个货币金字塔结构的实际影响就会大相径庭。
同理,处于货币金字塔中层的金融机构,其审慎经营的水平和状态,也会对于处于顶端的主权货币,能否最大程度上以信用货币形式发挥作用,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就好像你不能指望一个强大的人民币,最终是建立在地方政府及其所控制的中小金融机构,到处跑冒滴漏,债务风险始终高悬头上的中层结构上。
因此,在研究这个理论之初,我们最好还是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中庸一点。不要指望把它弄明白就一定能理解,甚至把握,中国下一个金融经济周期的财富密码,我们唯一的诉求,应该只是掌握一种新的货币视角,这有可能在主要决策人也开始转向类似的视角以后,让我们能更快的看懂金融经济周期的走向,至少不要把大的决策方向完全做反。
说透彻一些,就是最终不是主要决策人选择了现代货币理论作为宏观经济调控的依据,而只是他本来就该这么做,且一直在准备这么做,而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用现代货币理论背后的叙事逻辑来给自身提供某种解释性。
儒家是儒家,那是理论,儒教是儒教,那是工具。要看懂工具,就要先读懂理论。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