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郡#
好像,不只有你会心疼宣行琮身上的伤疤。
在宣行琮睡前不知道第几次隐隐看向你肩上的箭伤时,你便猜透了他的心思。
这一直是他心头不可化解的心结。
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愧疚而独自跳了寒江的悬崖。
或许是愧疚自己不能及时在你身边,又或许是愧疚自己自说自话地痴恋了半生、到头来却连护你安危的能力都没有。
他原谅不了当初束手无策的自己,每每提起那件事,他都会肉眼可见地沮丧难堪。
如今,即使距坠崖一事早已过去了两年之久,他也始终无法释怀。
入夜时,风动纱账,皎月明亮。
宣行琮会将所有的歉疚与悔恨藏在落在你肩头的轻吻里。
温热的泪打湿你的皮肤,你觉得有些发痒,便会侧首去寻他的眼眸。
可他不敢看你,那双温柔的眼蓄满水雾时总叫他羞赧,他会觉得自己太软弱,所以特意逃开你的探究。
你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
倒不觉得烦,反而只是有些无奈。
“宣行琮。”你喊着他的名,低头偷偷啄吻他的鬓发,小心翼翼地将脸侧贴上他的,随即才去拥他,“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怪自己了。”
他一声不吭,下颌靠在你肩首,闷闷不乐。
许久,你才听见他嘶哑的呢喃:“若那时我在大景就好了。”
你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了声:“在大景又如何,你敢来见我的吗?”
他默然片刻,指尖轻轻勾起你的发尾。
“会的,若是你需要我时,我不怕见你。”他喃喃道,“我不敢想……最坏的结果、当时黎焕与我说起此事,我真的差些要疯了……”
平日他少有坦言心事之时,而今借着月色,好歹也算是大胆了些。
你挪了挪身子,伸手拢在他脸侧,捧起他的脸。
对上那双如琉璃般透彻好看的鎏金眸,你只在他眼底看见了你的影子。
羽睫在他眼中打下一片朦胧的倒影,混着悠悠摇曳的烛火,愈发灼热。
“若我那时认识你的话,”你想了想,忽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或许我会比那一次还要害怕。”
“害怕什么?”他怔然道。
“……怕你会担心。”你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毕竟、我那时只知护好手中的东西、便能保护好花家。所以一时冲动,也没考虑过亲眷们会否担忧……再加上当时哥哥就在寒江,我想着已与他见过这最后一面,后来怎样都无妨,起码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宣行琮沉默着,睫尖微颤。
“可我与你的话不是一面便能说尽的,若我未能好好把该说的都与你托付,我会……我会很不安……”你越讲,声音便越小。
宣行琮紧紧环着你,手掌都在发抖。
“我与你是相见恨晚、是迟了十九年的,我们还有十九年的话没有说完,所以若是欠了你这些,心里会很愧疚……”你哽咽着,话说得乱七八糟,说着说着便兀自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与你说的话太多了,我不想再有遗憾,不可以再有遗憾……”
“怎么哭成这样?”宣行琮抬手擦拭你的泪珠,抿紧的唇半晌才憋出这一句破碎的话语来……你抬头一看,才发现他的眼尾也湿润一片。
你手足无措,狼狈地解释:“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见你难过……我也想要你一直开心,就像你期许我的那样。”
你磕磕巴巴,话语总是说不明晰。
可他不用你言明,他听得见你心底震耳的回音。
“我知道的。”须臾,宣行琮轻声答你,细语如风拂,轻而转瞬即逝。
而后,你见他他垂首,轻轻吻上你肩头的伤。
柔软的唇瓣缓缓摩挲着伤疤,如同世上最虔诚的信徒,在对他的神明表述这颗心里的忠诚。
你们十指相依,话音如细线痴缠,沙哑而温吞。
就像在用这一吻、许诺他来日永不会再有遗憾。
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你的平安。
唯独这点,不能有任何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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