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he:@原来是酸菜呀
婚房里红烛昭昭,床榻上萧世安雌伏在男人身下,难以言喻的痛楚将他的思绪拉远绷断了线。
他是以公主身份远嫁北原和亲的,整个中原都不知道这个在深宫里长了二十年的病弱大公主其实应当是皇子。
盖因母妃身份低微,为了护他隐瞒了他的男儿身,躲过了夺嫡之乱却没躲过一纸诏书将他送与了北原的王做妃。
他惶惶不安地等着北原王发现他的身份,竭尽全力想找到一个能说服北原王不向中原的皇帝揭穿的理由,然而北原王的手掌没有掐在他的脖子上,只是轻柔地分开了他的膝弯告诉他:“不怕,只疼一下。”
之后一整晚他都如坠雾里,在痛楚和欢愉尽消后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但陌生的房间和腰间泛起的酸疼无一不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呼延彻比他醒的早,却没下床,一直抱着他看着他一点点清醒:“饿了吗,起来用饭?”
他的汉话说的很好,萧世安能够毫无障碍地听懂,但他眼中依然留存着戒备,呼延彻对此毫不在意,朝婢女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萧世安猜他应当是叫人传早膳了。
他想要坐起来,刚一使力呼延彻就伸手将他捞起来放在腿上替他穿衣服,萧世安低头打量发现是北原男子惯常穿戴的服饰,比中原人的衣服简单许多,即使他是一个成年男子呼延彻也没摆弄太久。
连鞋袜都穿好,外间婢女安静地进出摆好了早饭,呼延彻又将他抱过去放在铺了软垫的木椅上。
即使是在宫里萧世安也没有被这样悉心地侍弄过,一时间手足无措不安地看着呼延彻,他不知道呼延彻为什么不杀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呼延彻看出他的疑惑却没解释,只将盛满了白粥的碗放在他面前:“你昨夜刚刚……不适宜吃的太油腻,怕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给你做了米粥,尝尝喝的惯吗。”
他把勺子也递到萧世安手里,萧世安从昨天午后就没进食过,一碗白粥就着呼延彻时不时放在他碗中的肉丁喝的干干净净。
吃过饭他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这二十年来他每一天都活的小心谨慎,光是演好一个公主在宫里活下去就占用了他全部的精力。
如今忽然柳暗花明,昨日还高高悬起的心今天就稳稳地落了回去,砸的他心神恍然,双手习惯性地要交叠在腹前却被呼延彻握住:“身上还难受吗?”
他脸上并无促狭,是情真意切的关心,萧世安手一抖终究是没忍住:“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呼延彻的表情沉了下去:“你果真不记得我了。”
他应当记得吗?萧世安有些茫然,他一直长在深宫里,何曾见过远在北原的人?
“不记得也无妨,别想了。”
萧世安以为自己来了北原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日日拘着,像中原皇宫里那些妃嫔们禁锢在红墙中心里只剩下算计,没过几日呼延彻却问他想不想学骑马。
他到底是男儿,闻言顿时有些心痒,呼延彻竟放下政务亲自教他,之后也日日给他找点事情做。
广袤的原野与天也激起了萧世安的好胜心,他痴迷于策马奔腾的畅快,笨拙地拉弓射草原上的野兔,总是不成,他便日日练箭,常常累的筋骨酸痛,脸上却没了刚来时的拘谨,眼睛一如盘旋于天空的鹰。
在宫中时为了不让自己的身量引起怀疑,他连吃饭都不敢吃饱,来了北原后竟又长了个子,只是依旧矮呼延彻一截,也依旧挣不脱呼延彻闹他时的手臂。
然而他太肆意妄为的时候身体底子里带的虚弱又让他病了一场,发了一天的热也睡了一整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呼延彻紧紧圈着他,他一动弹呼延彻便去摸他的额头。
萧世安却急着转过身来面向他,拖着沙哑的嗓音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什么时候见过你了。”
他在梦里看到了,那时候他们都尚且年幼,呼延彻跟着老北原王入宫,两个同时偷跑出去玩的孩子撞在了一处,呼延彻把他压在了身下。
尽管萧世安飞快地推开他,呼延彻还是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做女孩打扮的人是个男孩,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萧世安说:“你好看,像云间的月。”
这句话大婚夜里呼延彻也说过,只是那时候萧世安只顾着怕,而幼时的呼延彻汉话又说的实在模糊,萧世安竟没想起来。
呼延彻不疾不徐地渡了一口水给他,端着杯子这样喂了一整杯,润的他嘴唇上的干皮都看不见了才作罢,萧世安还追着问:“我说的对不对?”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起来了,时间太久了,匆匆一面忘了也正常,幸好你还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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