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很日常的带私设的辽)(含辽广)(真·唠日常)
张辽的字写得比较小。
吕奉先看他的笔迹,会皱起眉,眯起眼,脖子向后缩,把下巴夸张地挤出褶儿,一副很困难的样子。
其实哪有这么过分。张辽就骂他:你老花吗?
吕奉先则回骂:你没钱买墨吗?
结果后来写东西给广陵王,她也皱了眉,脖子向前抻,像只小王八似的,再狗狗祟祟看一眼笔迹的原主儿。
张辽就在她后脑勺拍一下:死孩子,眼瘸吗?
广陵王就笑嘻嘻地。她知道这么着会被凶,故意的。
其实是有原因的。
常年带兵打仗,身边认字的人不多,字漂亮的人更少。像绣花好看,字也精致的,就他一个。周围的同袍,大多都是同乡,虽然平时老打架,关系却都还不差。想跟家里写信,全都来找他。
别的地儿晚上偶尔营啸,偶尔内讧,在张辽这边,全排着队找他写信。满肚子思念,变成羌语的一声声“辽哥,辽哥,帮帮忙。”
信纸珍贵,都不宽敞,那帮小兵蛋子又絮叨,他写多了,字就变小了。有那白天才被他打骂过的,到了晚上又要抹着泪请他写。
写封信,要从问候阿妈开始,说阿嬷啊,外面没有家里冷,说今天杀了几个人,但是一点儿没受伤——
张辽瞥一眼少了截胳膊的小少年。
小兵脸红了:哎呀,继续,继续。
于是他继续。
又问候阿姊。阿姊啊,家里养的牛羊瘦了吗,今年收成好吗,阿嬷身体不好,我攒钱,下次给她整个好点的袄。阿姊想要什么啊,我们跟着辽哥干,好着呢,啥都能买来给你——
张辽又瞥了一眼那小孩儿,自己都没穿啥好衣服。
小兵脸更红:哎呀……
他又继续。
小小的纸剩的地儿不多了,还要问候一个小姑娘。
情话刚出口半句,张辽摔了笔。
小兵脖子都红了,里里外外排队的人笑了一大片。年轻小孩耐不住臊,就说,没啦,没啦,说完啦。
张辽捏捏鼻梁,咬牙切齿把笔捡起来:继续。
小兵说,看着没地方了啊。
张辽说,没事,还能写两句。
于是小孩小声说,他小字写,就多写了两句。
临走,张辽叫住他。到处看看,手头没带什么值钱玩意儿,转身从马超肩膀子上抠了条坠宝石的金链子丢给他。
马超梦里伸手挠了挠,翻个身继续睡了。
张辽语气不好,什么话都像骂人:“去,回头找个闲空,买袄去。”
等人都散干净,夜就空了。
他写了一晚的信,都在写别人的事儿。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写吗,可周围也没什么人乐意看。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被体温闷热的心纸君。
广陵王还没睡,心纸君掏出来就满地扑腾。被他捞回来,曲起手指,弹了个跟头。
心纸君:?
见他拿着笔,就欠欠地,学自己主人抻个脖子,又被弹了个跟头。
张辽问,干嘛呢?
她秒回:工作,烦死了,批一天公文,手都酸了。
广陵王的字大,她平时批写下属文件比较多,朱笔墨重,习惯后,写什么都像批改。
广陵王问:有急事吗?
张辽怒:没有。不能有闲空,来问问?
广陵王:……?
广陵王:能,太能了,文远叔叔,好叔叔,那还有闲的商道,战马,好兵器吗?
张辽又摔笔。
那个小纸人就在原地贼兮兮地抱着笔等着。
过一会儿捡起来,脑子抽了似的,又问她:缺个暖和点的袄子吗?
广陵王:我吗?
广陵王:本王吗?
广陵王:……我现在在广陵,你知道广陵现在什么天气吗?
广陵王:……是想来广陵看看吗?
广陵王:?
张辽:过一阵子吧。
至于是去还是不去,也没明说。就又给那心纸君塞回去了。
一封不算信的信摊在那儿,一边字小,一边字大。他折了三折,当成封家书,像那个小兵蛋子似的,就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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