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归仁123 24-08-28 19:23

再上困牛山
-----作于2022年 饶瑾安

清晨,从阡城驱车驶向困牛山,刚翻过格当井,便遇初升的斜阳,格外耀眼。环顾四周,眼前尽是满山金黄,田间油菜苗壮尽开颜,数个村庄散落群山,叠叠环抱相接,远处十二三梁子与天平齐……江山美景尽收眼底,好一幅心神静矿、甜美逃逸之境!
路过板桥镇,这里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团18师52团迂回转战之地,沿着朱家坝、董家槽、核桃湾、甘家寨、经关口翻过十二三梁子,再经鄢家箐、楠木窝,便到达困牛山。
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环境整洁、村庄错落有序,家家户户皆有一个小院子,迎面的百姓总是热情招呼,一幅幅笑脸让人倍感舒心。
和当地老百姓简单唠完嗑,徒步沿山脊再出发。此时正值晌午,烈日照耀,汗水模糊了眼角,几公里的攀爬,虽精疲力尽,口干舌燥,但一路听着杨老师的讲解,一幅幅壮烈的场面如临其镜,疲劳之意早已抛之脑后。
还记得第一次到困牛山,是参加单位组织的主题党日活动,简单举行缅怀仪式后便返程了。而这也是我生活30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了解有关困牛山的故事。当日,讲解员深切讲述着困牛山红军壮举的动人故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困牛山因地处偏远,曾经这个地名甚至不为当地土生土长的老百姓所知,记得小时候听闻奶奶老一辈民间流传的只是“甘溪战斗”七零八碎的故事,只知在战斗中死了很多红军、场面很惨烈。再一次追寻红军的足迹回到困牛山,是一次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站在困牛山的顶峰,伫足凝望,思绪回到了1934年10月16日。彼时,红六军团18师52团为掩护主力突围,将国民党湘军追敌引向困牛山,到达困牛山后,红军仅剩400余人,此时困牛山侧面已有先到的国民党黔军围堵,一场惨烈的激战在此打响。红军在此奋力阻击,当敌人久攻不下,狡猾的敌军就压着普通百姓及不明真相的当地群众,参杂在敌军队伍前面,试图劝降红军。红军有严肃纪律不伤百姓,危难时刻只得把抢朝天打或专打穿军服的敌人。当敌军一步步逼近,52团团长田海清为掩护龙云师长撤离,率200余名红军用肉体筑起防护之墙,待龙云师长突围出困牛山后,团长田海清在困牛山顶负伤后牺牲,其余红军只能边打边退,退到悬崖绝壁时,红军“宁死不做俘虏、宁死不伤百姓”,毅然决然集体跳下悬崖,壮烈牺牲。
深入茂密的松柏森林来到田海清坟,周围已长满了五尺高的松柏。听当地老百姓说:“以前是光凸凸的山顶,现在的茂林是解放后才播种的”。环顾四周,松柏环绕,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松柏怀里,坟前立的碑与松柏相比确实有点矮小,坟周围没有围合,稍远些便看不出是坟头。碑左侧树立着田海清的生平简介,俯身细读,眼角却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热泪,心想:他是谁家的孩子?他成家了吗?有孩子没有?是什么让他们不畏牺牲、宁愿牺牲?久久凝视,心情难以平复。这是我第一次离英雄这么近,而在这座山上,到处躺着无名的英雄战士。
走出树林,继续往下,我们来到红军战士跳崖的遗址想重温那段艰难险阻。只见眼前的半山处,裸露出一条天险小路俯贴在山壁与狭沟之间,山形陡峭,惊心动魄,估计现已无人敢走。沿着修整过的小路,一步一跳、一步一挪,艰难地下到困牛山脚下黑滩河,腿脚不自觉开始颤抖,抬头可见清晰的水位线。现今的黑滩河虽是枯水期,可水流不断,河水清澈见底,周围的石头有些发黑,也许这就是黑滩河的由来吧。从下往上看,困牛山与老君山相向对立,有感高人可一步飞跃天际,树木苍翠茂密,几十仗的高笔直石崖屹立眼前,可惜却无法看到顶的样子。
轻闭双眼,一缕秋风袭来,好似那一年的10月,天空突然变得黑暗,耳边响起了悲壮的冲锋声,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的红军从半空中跳下,冲锋声、哀嚎声、汹涌的水声,犹如晴天霹雳,轰鸣不断,顿时惊醒,映入眼前的是一汪鲜红的血水,一堆堆尸骨残骸,半壁上横七竖八地挂着红军战士。回过神来,努力调整呼吸,才得以朝着烈士们的方向深鞠躬后缓步离开。
天色渐晚,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困牛山纪念碑前广场,此时人无寂寥、山无他样。从纪念碑指引的方向望去,远处两座山缝间有一颗树,天空把它照应的格外清析,有人说:“那是红六军团主力突围的方向、是革命烈士们心中的方向”,也有人说:“那是他们家乡的方向,牺牲的战士希望能够魂归故里”。而我在想,那一定是通往人民幸福生活的方向,52团临危不惧,用自己的牺牲掩护主力突围,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人民群众,换来了今天的幸福安康……
向着纪念碑指引的方向,翻越老君山,走出困牛山。此刻,深处黑夜,但心灵犹如雨露清洗,显得格外宁静。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