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生鱼钝

洛行喜欢上了天界那位已有十万岁的仙尊。

对方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还有一双与其他神仙都不一样的，琥珀色的瞳仁，是洛行最喜欢的颜色。

洛行也是神仙，还是水神的儿子，今年正好两万岁。

一万岁生辰宴时，水神请来了仙尊，洛行见着仙尊的第一面，就揪着水神的衣摆说：“阿爹，他长得好生漂亮，我日后定要嫁给他。”

水神神情复杂地握着洛行的手，劝他换个人喜欢。

洛行不当一回事，依旧一意孤行。

他每天都跑仙尊那去，软磨硬泡企图叫仙尊收他为徒——他看过很多民间话本，十本里头，有八本是师徒成功相爱的。

仙尊不愿，说他天赋太低，不过看在水神的面子上，留他在身旁一块儿生活。

他得了仙尊卧房的隔壁居所，暂住在里面，知道仙尊喜茶，就每天五更起，跑去接露水给仙尊泡茶，再奉上亲手制作的精致小点心。这两样几乎成了仙尊每日必吃的东西。

倒不是仙尊喜欢，毕竟洛行泡的茶又苦又涩，做的点心又咸又辣，可洛行拦住了每一个负责早膳的仙娥，叫仙尊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选择。

吃了两三个月，洛行的手艺是一点没见长，倒是仙尊逐渐吃习惯了。

洛行面对仙尊，也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例如总在仙尊用早膳时捧着脸坐在人家对面，用一双满目含情的眼眸盯着仙尊；再例如总是跑到仙尊的花池里，折下最好看的一朵，然后满脸娇羞地塞进仙尊怀里，再满脸娇羞地踩着小碎步逃离。

他的眼睛里只有仙尊，占得满满的，任谁都能清楚看见他的情意。

洛行就这么黏啊黏等啊等，等终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去把自己最为珍贵的身体里的东西——半个灵珠，放在荷包内，跑去找仙尊，忐忑不安地递上荷包，逐字逐句地表明想结为道侣的愿望。

天界最近兴起的一种求爱方式——把自己的一半灵珠赠与对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决心，若对方同意并收下，那在结为道侣的那一天，收下灵珠的那一方要将自己的那一半拿出来，当做礼物。

仙尊皱着眉把荷包推还了回去，说：“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只把你当做弟弟。”他还摸了摸洛行的脑袋，“我不是你的良人，你应当换个人喜欢。快回去吧，你爹还在家中等你。”

洛行捏着被退还的荷包，哭哭啼啼地跑回家了。

他找不着他爹哭诉，因为他爹此刻正跟他娘云游四海，把他这个儿子忘得一干二净。

洛行在家躺了七天，七天后，他从木床上爬起来，又去找仙尊了。

他还是觉得自己忘不掉仙尊。

他听说过，以前有很多人追求仙尊，不过都被仙尊冷淡的态度打了回去，说他是个捂不热的石头。

洛行觉得自己都捂一半了，至少都混到了弟弟的身份，那不得再接再厉，民间话本里跟弟弟在一块儿的也不在少数。

仙尊看他又没心没肺地扑上来，以为人想通了，就欢欢喜喜地为洛行摆了个小宴，弄了一大桌仙果仙酿。

仙尊是喝不醉的，他喝下去的仙酒，都可以通过法力炼化，洛行不一样，才两万岁，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不一会儿就醉得不成人样。

仙尊一边叹气一边把人扶到榻上，刚准备离开，就被洛行扯住衣领，脸颊上也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他便明白了，洛行还没死心。

自那以后，他主动疏远洛行，以仙尊的道行，就算是洛行把天界翻个面也找不着他。小半年下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洛行也渐渐泄了气，却又在知道仙尊遇险时不由自主地去搭救，明明自己修为不高，却强撑着帮仙尊一同对付凶恶的上古妖兽，最后自己落得个半死不活的下场。

因着洛行受伤这事儿，仙尊不仅弄来了最名贵的伤药，还亲自照顾他。洛行心里又生出点仙尊也喜欢他的念头。

在仙尊又一次喂完药准备离开时，洛行抓住了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装了自己半个灵珠的荷包，递到仙尊面前。

“仙尊，你现在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仙尊看他期待的模样，心里不忍，便放下手里的空碗，抓住了洛行手里的荷包，不过没有拿走。洛行眼睛一亮，就听见仙尊叹了口气，道：“可以，但洛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仙尊温柔的目光像利刃一样扎在洛行身上，洛行听着仙尊的话，跟被人兜头浇了捅冰水似的，从发丝到脚指头都是冷的。

他想，仙尊怎么可以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洛行，你对我很好，但我从始至终只把你当做我的弟弟。你赶来救我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开心，那也可以和你结为道侣，只是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

洛行梗了梗脖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我想要的很简单”。

仙尊皱着眉回答：“于我而言很难。”

洛行收回了荷包，他不愿逼迫仙尊与自己结为道侣，即使仙尊愿意。

没过两天他爹回来，看见洛行一副颓废的模样，就知道他失败了。

水神坐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小洛，仙尊修的可是无情道啊。”

不等洛行搭话，水神又说：“天界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当初迎接他飞升的知晓，我清楚还是因为天帝与我谈话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叫我听着了。”他像是在解释给洛行听，又像是企图通过这个来劝说洛行放弃，“修无情道的，一颗心都封死了，哪会知道自己修的是无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