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枝雨已经在床上坐了五分钟了。
刚开始庭檐声以为他要去卫生间,等了一会儿后都没听见有动静,他睁开眼看了眼濯枝雨的背影又看了看时间,才六点。
“怎么了?”庭檐声拍了拍他的腰。
濯枝雨动作很慢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古怪,庭檐声见他这样也清醒了,“做噩梦了?”
边问边坐起来,伸出手揽住濯枝雨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按怀里了。
五秒钟后,濯枝雨猛地推开了他,然后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你疯了吧庭檐声!”濯枝雨大骂,“你怎么把我绑这来的啊!”
庭檐声没来得及明白这一巴掌的意思,忽然发现濯枝雨穿着高中校服,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扎起来,明明昨晚他睡着后自己抱着他的脑袋给他仔仔细细编了个小辫子,连脖子上都白白净净一片,人也瘦了一圈。
分明就是一个非常稚嫩的高中生濯枝雨。
“我没有绑你。”庭檐声轻声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小雨,我们……”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濯枝雨边喊边掀开被子跳下床,鞋都不穿就往外跑。
庭檐声也不着急,跟着下床走出卧室,看着濯枝雨茫然地在客厅看了一圈后,跑到门口拍了两下门锁,打不开,高中生濯枝雨非常愤怒地踢了一脚门,冲庭檐声喊:“姓庭的你等我出去再跟你算账!”
“别弄了。”庭檐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折腾了,“这门十年后的濯枝雨都打不开,你更打不开,只有我能打开。”
濯枝雨的手一哆嗦,被庭檐声给拉开了,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庭檐声长高了,也成熟了,一点了有平时那种欠揍的少爷样儿,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平时庭檐声看他的时候目光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发着亮,虽然冷但很柔软,以前濯枝雨并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对比眼前这个眼睛垂下来看着他时满眼都是专注的掌控欲的庭檐声,对比还是很明显的。
“肯定是你把我弄来的,因为我把水泼你身上你报复我呢!”濯枝雨底气不足,但很会虚张声势,被人抓着尾巴也敢大喊大叫,“我就是故意的。”
“哦,”庭檐声反应平淡,拖着他又回到卧室,“为什么故意泼我水?”
濯枝雨被压在门上,没说话。
庭檐声笑了起来,说:“喜欢我啊。”
濯枝雨的脸倏地红到了脖子,然后开始拼命挣扎,一句话不说了。
“好了,不逗你了。”庭檐声说着,一手抓住他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知道他害怕,亲得很含蓄,只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缝,轻轻含了一下就松开了。
“别害怕,”庭檐声低下头认真看着已经有点呆滞的人,“小雨,这里是我们的家,不用害怕,这是属于你的地方,你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
庭檐声搂着他的腰走到衣帽间打开灯给他看里面的衣服,都是濯枝雨的尺码,也是他喜欢的风格,濯枝雨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都是你的衣服。”庭檐声指了指衣帽间的沙发上随便乱扔的几件衣服,“你总是换完衣服不收,是不是?”
是。濯枝雨在心里接了一句,他就是不爱收衣服,不喜欢做这些家务活,很烦。
庭檐声又带他书房,带他看里面的照片墙,基本上都是濯枝雨被各种角度拍下来的照片,也有几张合照,摆在了书桌上,照片里十年后的濯枝雨要么被庭檐声抱在怀里,要么和他肩并肩靠着,每一张都是笑着的。
姿势不算很亲密,但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般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一对。
濯枝雨看了两眼不看了,他觉得有点尴尬,也算不上尴尬,反正就是不好意思,他把相框给扣到了桌子上。
“干嘛呢,”庭檐声把相框又扶起来了,“他回来看到这样会生我气的。”
“他不就是我吗,我不生气。”濯枝雨说。
“是你,也不是你。”庭檐声仔仔细细地把相框摆好,看了一会儿后又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濯枝雨,“我很爱他,他是我的一切,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活着就是为了他,可我又觉得凭什么把这个责任加到他身上,他已经……很辛苦了。”
濯枝雨没有听懂,只听懂了那句很爱他,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也不知道该不该嫉妒自己,半天问了一句:“那我呢?”
“你当然也有人爱。”庭檐声摸了摸他的脸,目光专注得让这个濯枝雨看不明白,“只有他配得上你。”
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事的濯枝雨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玉,单纯,漂亮,又明媚,在同样十六岁的庭檐声心里是世界上唯一最美好的人,这时候的濯枝雨该不会委屈隐忍地偷偷藏着自己流眼泪,而这个年纪的庭檐声对他抱有最纯粹不添加任何其他情感的喜欢。
所以十六岁的庭檐声做不到心疼现在的濯枝雨,同样的,十六岁的濯枝雨也不应该接受他复杂的爱。
“你可以去吓吓他,”庭檐声笑着说,“告诉他你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看看那个笨蛋会不会说他很喜欢你。”
“他才不会。”濯枝雨下意识反驳。
“他会的。”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