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mpO_o 24-08-29 17:26

文学社门前,去年操持起来一条小吃街,花枝招展,彩灯萦绕,挺好看。烤红柳大串的,弄淘气堡的,卖小首饰的,手打柠檬茶的,套圈的,打气球的,还有套大鹅的,甚至还有个做墨西哥Taco的,有时候我下了晚课会狼吞虎咽炫一个。街道上川流不息着消夏的过客,生意蛮好。

今年以来,商铺凋零,老板们就像有去无回的候鸟,秋天离开,春天了也没回来,整条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唯独回来的,是这家人。(哦,还有一家提拉米苏由于物美价廉,整个冬天都生意红火。)

这家人有一辆满是斑驳的金杯汽车,停在梧桐树底下,随着太阳的照射,或东或西的挪动。后备箱门户洞开,里边没有座椅,平坦又凌乱。车厢里铺着一张满是包浆的竹席,挂着一扇白色的蚊帐。女主人长久地趴在竹席上,手机里公放着周星驰“一个字,绝”或者“哎哟我滴妈hiahiahiahia”的视频,间或翻个身,金杯车也跟着吱扭扭地,仿佛也要翻身。

车子旁边就是他们的生意,一个套圈的场地,一个打气球的棚子。

套圈场地里的奖品,让人没有套它的欲望,你把圈扔出去,奖品蹦着高儿往里钻,你都不屑带走它,那种。就像旧社会,走投无路的家长,卖他危若累卵的病童。所以不见有什么生意,有时候趁着夜色,赚一点还没有审美能力的幼儿的钱。

打气球的棚子里,挂着水涡一样盘旋排布的几十个气球,五颜六色的,有的有点憋,有的褪了色。下边堆着一些毛绒玩具,塑料枪之类的礼物,根据你的枪法,礼物三六九等地等待着你的挑选。有点像类似商鞅的军功爵制度,和李广与人“射阔狭”的竞技。

套圈场地旁,看摊儿的是男主人,戴个金属框眼镜,是与他擦肩而过而没有汗味儿的爽利中年人。一天到晚摆弄这堆陶瓷塑料的摆件,或者到气球棚子前把枪拿起又放下,或者跑到车子旁边,跟媳妇说几句什么,步履不停的。

还有个小男孩,应该是他们的儿子,与我大部分学生年龄相当,墩墩实实的,穿着没袖的宽肩背心,头发又厚又长,刘海遮天蔽日,每次看到他,都在猫着腰玩手机,有时候呲牙乐一下,更多时候神情严肃。

我跟马哥说,这家人多古典,他们肯定来自远方,身处闹市又离群索居,驾着车子四海为家,逐庙会而居,有点吉普赛人的意思啊。

马哥道“一个字,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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