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秋高气爽,崔萍褓带着素母,算是赶到了全唐山,远望半山萧索半山荣,山崖有连壁松林托月,他二人进山,却已是月披云遮。
近年四地打听,得知有路人最后见到李然素,乃是全唐山的山崖前。崔萍褓这才找了素母赶来。
虽说义兄李然素从前行事乖张顽戾,但好歹结义一场,况且半缘坡那场恶斗,亏得李然素舍命相救。
二人行至山崖,崔萍褓似有所感,赴入那片松林,愈是深入,耳边愈似能听到呻吟声,等到看见一处山洞,呻吟声已是清晰起来,素母认出是自己儿子的声音,急得弃下拐杖,摸着松树干疾走去,嘴里颤声:“素儿!素儿!我的好素儿!”
洞内呻吟声顿止,接着是李然素大吼道:“滚啊!快滚!”
素母与崔萍褓来到洞前,原被云霭遮蔽的明月露容,照出洞内的凄惨景象。本是满脸横肉的李然素,如今消瘦嶙峋,正手也仅剩森森白骨。
他倒手拿着小刀一点点挑着手骨上的蜈虫,若不每日挑掉蜈虫,则不久此虫长满全身,药石无救。但如若自断右手,则蜈虫不知长在脑门或心口,到时候想挑都挑不了。
此乃李然素急功近利的代价,但要不如此求成,半缘坡上又如何救弟救母。
素母一见此景,泪水即汩汩而出,她不知自己儿子做错什么了,不过凶点恶点,这世上歹人恶棍那般多,凭什么就自己儿子遭这种罪。她再也说不出来话,一下扑倒李然素身上,却被李然素奋力挣开。
“素兄弟,你母亲找得你好苦。”崔萍褓从怀里摸出那瓶贵重的金骨丹,却不知蜈虫之毒配这生肌安骨的神药只会平添痛苦,他进前想递给李然素,却也被李然素一掌打落。
见李然素不领情,崔萍褓也不恼火,低声又劝:“还是跟我们出山去吧,总能找到名医救伤的。”
李然素头也不再抬,只顾挑着手骨上剩余的蜈虫,耳边不绝是素母嗷嗷大哭的声音。
实在是忍不住,李然素才又破口骂道:“哭哭哭?哭我爹还是哭你爹啊?”
“快给老子滚啊!这等苦果,正好拿来孝敬孝敬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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