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超话]#
“人丁兴旺啊。”
黑瞎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欢闹的童声透着窗格透进来,引起了他一些注意。
“旁系的孩子也在,还有几个是吴家的小子。”解九添了水,重新泡了一壶,慢条斯理地润着杯。
二月红为他解释,“以后解家的当家,就在其中。”
黑瞎子挑了挑眉,“解连环不能生?”
解九忍不住闭了闭眼,看向二月红,见对方也是无语表情,忍着解释道,“这小子太跳脱,总要留个后路。”
“听说他最近和吴家老三混在一起。”黑瞎子放下茶杯,等着解九续茶。
二月红点头,“他们几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惹下祸端,就算留了性命,也必定树敌。如今请到你,就是有事相求。”
“我?我能给几位再送几个敌,满十赠五。”黑瞎子嗤笑。
二月红冲解九点头,意为由你来说,解九开口道,“齐先生,你懂问天之道,我不懂,但解家人的做事风格就是如此,你看这些孩子才多大,我想为他们留条后路,不需要多的,保一条命足矣。。”
“有二爷还不够?”
“不够。”说话的是二月红,“我再怎么争气,也不过百年,对于被选中的那个孩子来说,人生才刚刚开始。”
黑瞎子摸着下巴,没说答应与否,思索道,“你们选中了谁?”
解九作答,“还没有决定,这次叫来了这么多孩子,就是要做出这个选择。”
黑瞎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换了好几个姿势,好像屁股底下有钉子,又说,“可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二月红与解九对视一眼,依旧是后者作答,“解家力所能及的所有,齐先生想要的,一定办到。这个承诺,每一任当家都有效。”
话音落后,侧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院里的孩子们笑声不断,一个稚嫩的童声不停地喊着“小花”“小花”,可正月的长沙覆着一层薄雪,哪里有花?
黑瞎子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喝完了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外套,冲另两人道,“等你们选好了人,记得通知我,我不干帮蠢货兜底的生意。”
说罢,他扒着外窗走到房顶溜之大吉。
之后几年,因为有了九门的运作,他能自由地在东亚一带徘徊,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西南地区逗留,消息也有了一些滞后性。待他回到中原,解家该死该活的,一个也没剩下。
二月红听说他回国,派人送来了消息,给他下了一单,去西北,接一个人。
那是个十分清秀可爱的孩子,即使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高烧不退致使浑身通红,也能看出其中的美人轮廓。
“你们应该早点通知我。”黑瞎子给这小孩摸完脉,冷着脸冲旁边的大人道。
“事发突然,没有别的办法。”那解家人的脸色也没有太好。
黑瞎子呼出一口气,看小孩手里紧紧攥着的两个小瓷娃娃,也明白了给他们出这个主意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逻辑,只是他不懂,“为什么不是你进去?”
那解家人一愣,“什么?”
“我说,”黑瞎子指着床上病入膏肓的小孩,有些不耐烦地说,“既然他才是解家的当家人,而你们是两个人来的,为什么不是你去?”
那人嘴角一抽,显然不明白眼前这个瞎子哪里来的资格质问他,如果不是对方有二月红的凭证,他压根不会见这人。
“你们是觉得,孩子很多,这个死了,换一个就行?是吗?”黑瞎子笑道,语气却很冰冷。
“解家的当家不会死。”那人牛头不对马嘴地答。
但黑瞎子听懂了,这次也是对这个孩子的考验,活下来了,他就是解当家。
他沉默着,仔细端详这个孩子的脸,白嫩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粉,反倒更加显得透彻,比起手里头那两个古代工艺留下的粗糙产物,他更像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瓷娃。眉眼跟解连环有五六分相似,应该最远不过表亲,也说不定是那小子偷偷留的私生子……九门那些事,他向来懒得掺和,不太懂。
就是你啊,能活下来吗?
自己加油吧。
小孩在梦里嘤咛一声,手依旧没松开。
黑瞎子握起那烫到了指尖的小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让他松开了。梳着三个发髻的小女娃娃落到了黑瞎子手里,小娃娃的肚兜还是温热的。另一边的小男娃娃也被他用同样的方法取了下来,他要来两块红布,把两个瓷娃娃都裹住,又用柳条缠紧——这个年节在西北找两根柳条比登天还费劲儿——最后将两个娃娃背对着放好,算是完成了这个简易的仪式。
黑瞎子做完了这一切,把瓷娃娃塞进包里,转头把烧得透粉的小孩从床上抱起来,“短期内不会有事,这三个娃娃,我都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