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车][吹风车]《抑制剂》11
这次住院,顾北年特地交待过,所以顾家本家并不知晓。
本来住院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他爷爷顾枕山的电话,说是想见见他,顾北年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回到顾家,顾北年直奔书房。
“年年来了,来来。”
精神依旧瞿铄的老人家一见到自己,就露出了笑容。
“嗯。”
“我瞧瞧,又瘦了,没好好吃饭吧。”
顾北年跟着人坐到沙发上,嘴唇微勾:“吃不胖而已。”
顾忱山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爷爷找你来啊,是要和你说一件事的。”
“您说。”
“你也知道,小许是个好孩子,我呢,答应过他,只要你好了,他想走就走,所以,爷爷就想”
“爷爷,是想说我要对许知然好点?”
“是这个意思,不然那么好的孩子,你就辜负了。”
顾北年抽回手,眼眸微垂,低笑一声:“爷爷,我就那么差劲吗?”
顾忱山似乎没听出这话里的落寞,反而乐呵呵地:“你啊,就是太调皮,爱玩,人家小许不一样,对你啊,尽心尽力的,你生病的时候,对你那个叫宠啊。”
顾北年呵地笑了一下,抬起头,好似赞同地说:“是啊,他的确对我很好。”那个“我”咬得略微有些重。
“你知道就好,我跟你爸妈觉得小许人不错的,所以,你得好好珍惜人家,把你那些莺莺燕燕什么的,断了,知道吗?以前你怎么玩,我都不说你,现在有了家庭,就要懂得分寸。”
顾北年没有答话。
“还有件事,就是你回公司的事,这事不急,你也不用急,我跟你爸还能做镇几年的。”
良久,顾北年才点点头。
老人家拉着他一顿好说,一下子说自己以前不着调,一下子说着这两年来的自己发生的搞笑事。
“爷爷,这两年,我很乖吗?”
“乖,乖巧地很。”
“爷爷很喜欢?”
“喜欢,怎么不喜欢?哈哈,你都不知道,你每次来的时候,总是吵着爷爷要给你讲童话故事,那小嘴叭叭的,总是说个不停,这跑那跑的……”
顾北年扯出一个笑附和着,只是笑不达眼底。
说了一会儿,老人家喝了一口茶。
“赛车的事,暂时不能去碰了。”似乎是怕顾北年心有阴影,顾枕山的语气有些许试探。
顾北年没有直接答应,只是不可觉察地眨了眨眼。
东扯西扯,顾北年说什么也不留下吃饭了,就走了。
刚上车,就接到了发小楚风的电话。
悠山涧居。
顾北年走进一个隔间,就看见楚风正在点单,他走到对面坐下。
“吃什么?北哥。”
“随便。”
楚风也不扭捏,直接点了几样招牌菜。
“我把我在公司的股份给你。”
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接是平地一生雷。
楚风顿了顿:“你不准备回了?”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不准备回来比赛了吗?
楚风和顾北年是一起玩赛车的,为了更好训练,他们还开了一个公司,建立了一个车队,顾北年出了大部分钱,算是主要股东。
这两年,因为顾北年特殊情况,公司一大半事物是在他在打理,可他也没有半点想要逾越的心思。
楚风也知道了顾北年的情况,痛心也无可奈何。
顾北年作为选手,曾连续几年夺得了国际赛车比赛的冠军,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人能比,长得帅,家世好,可谓是集红点在一身。
可谁能料到会出事,天才赛车手一时跌落神坛,嘲笑的有,惋惜的也有,那几年,顾北年行事颇为高调,少年意气正盛,总是带着血性、桀骜不驯的,也得罪过人,后来出了这挡事,那些人便有了嘲笑的资本。
说什么要不是顾北年太过骄傲,太过自信,也不至于成了一个傻子,黑料一波一波的。
楚风没有直接答应,心情郁闷叫了一声:“北哥。”
一声称呼里,蕴着太多感情。
顾北年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他找过心理医生,目前他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再比赛了,逞能能怎么样呢?
他妈知道他又有想要回去的心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生怕自己再出事。
“行了,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公司给你,我很放心。”
楚风听着这散漫语气,也不好再开口。
菜已经上来了,顾北年没有吃的欲望,胃胀得难受,神色倦倦,朝着对面的人说:“找我什么事?”
楚风吃了几口菜,听到顾北年发问,抬了一眼望着没有动筷子的人,有些犹豫。
“北哥,许医生好像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找了我师兄。”
顾北年眉毛微挑,楚知闲是学药学的,不过好像没多大兴趣,就没继续这个专业深造,他师兄是学公共管理的,现在在政府里工作。
“好像是为了什么人?”
“什么?”
楚知闲此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北哥,你记得有一个人一直在追许医生吗?”
心下一震,顾北年不动声色地敛下眸子。
“这可能也没有什么,但是北哥,你得注意点。”
他知道顾北年现在和许知然之间存在裂痕,他说这些也不是说许知然到底怎么了?只是想提醒顾北年要注意,他与顾北年是多年的朋友,顾北年的脾气是不太好的。
许医生脾气又好,自然很多人喜欢的,要是他真的下定决心要走,顾北年真的会开心吗?不会的,他能感受出他北哥其实很在意许知然,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搬出那个家。
楚风去找他师兄的时候,隔着一扇门就听到了许知然严肃着急的声音,听起来就充满担忧。
他知道许知然是因为追他的人来的,还是从他师兄口里得知的,现下就警铃大作,为顾北年亮起红灯。
只因他师兄说了一句,许知然似乎很在意那个人。
因为顾北年和许知然结婚时,没有多少人知道。
所以,许知然在外面依旧是单身的身份。
他师兄沈如柏和许知然是在研讨会上认识的,有时候也会见面。
加上是同行,消息总是互通的。
连他师兄沈如柏那么清冷的人,都能看得出,那就是真的。
当下顾不得自己是被沈如柏叫过来吃饭的,就要给顾北年通个风。
他是很看好顾北年跟许知然的,这两年可没少看他们腻腻歪歪的。
谁料,顾北年听了,只是嗯了一声。
楚风着急起来:“北哥,许医生你可得抓住了。”
“楚风,你觉得人要走,我能拦得住?”
“可是”
“楚风,你觉得我这两年变化大吗?”
“有一点吧,北哥,你不知道你还挺可爱的。”
顾北年沉默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留下楚风一个人不知所以。
从悠山涧居出来,顾北年等人把车开过来,拉开车门,就走了。
风从车窗而过,黄昏斑驳地洒在他的侧脸,映出他复杂难辨的神色,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在心底翻滚,涌到喉咙处,难受刺痛。
微红的双眼,目光透着苦涩。
无声的哭泣同这黄昏一起沉溺在即将到来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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