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焦电影史# 埃里克·侯麦：他的电影从不轻易判断道德
事实上，埃里克·侯麦并不是这位导演的真名：他的真名叫莫里斯·亨利·约瑟夫·舍莱尔（Maurice Henri Joseph Schérer），埃里克·侯麦也只是他的化名，分别取自他喜爱的导演埃里克·冯·斯特劳亨（Eric von Stroheim）的名和小说家萨克斯·侯麦（Sax Rohmer）的姓。3月21日也并不一定是侯麦真实的出生日期，在不同的来源当中，他给出的日期也完全不同，其中包括1920年4月4日，同年12月1日和1923年4月4日。

这便是侯麦，充满神秘色彩。

侯麦电影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感知，这加重了人物对极度复杂的世界的理解，人们被迫做出无法预知后果的选择。他们不仅必须处理好自己的欲望，还要处理他人的。欲望从来就没那么简单，它混杂着恐惧——恐惧通常导致错误的选择。《夏天的故事》（1996）中，贾斯伯没能从身边的三个女孩里选择其一。《冬天的故事》（1992）里，菲利茜试图在两个情人中选择，却不能从对那个失去联络的男人的欲望中解脱出来。在欲望中，在每个角色的现实生活以及他们秉持的哲学和道德感之间，挣扎永恒存在。侯麦懂得，人们就是不能遵从可能正确的办法。贾斯伯不能选择玛戈特，《慕德家的一夜》（1969）的让·路易丝也不能仅仅因为观众希望他们这么做就选择慕德。他们就是他们，任何人都只能在自我的界限中挣扎。你无法让自己快乐，或不快乐。你无法使自己爱上一个人，或不再爱一个人。许多侯麦的电影是对这些主题的延续和变化。

侯麦的角色身上很少拥有干净利落的特质，他们频繁地以语言和行为自相矛盾，围着他们私密的困境和欲望无止境地转圈。侯麦常常因为拍摄自大的人们的生活而遭到批评。他绝大多数电影中的角色把许多时间花在谈论自己身上，事实的确如此。这导致人们指责他的电影过于平庸——更有甚者，认为他们在庆祝平庸。侯麦的作品中鲜有强烈的戏剧冲突，这和特吕弗，戈达尔，夏布洛尓和里维特等新浪潮导演的电影不同。唯一几部有戏剧冲突的是三部根据其他小说改编的电影。他不拍警察和劫匪，不拍凶手和老鸨，也不拍冤家情侣。即便《午后之爱》（1972）中的通奸者，也没有真正犯下通奸的罪行——主角几乎没有亲吻诱惑他的那个女人。

一直以来，人们对侯麦的看法呈两极分化。从庆祝平庸到陈旧保守，人们对他的“各种罪状”加以谴责。最初，侯麦如此温和的作品能激起如此强烈的反应，这或许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一旦我们深度挖掘这些作品，这些指控也就不那么令人惊讶了。角色们的孤独和脆弱，对随时可见的道德问题进行细致检阅，同时避免任何的道德结论，以及拒绝提供一个干脆确凿的结局，这些都强迫观众既要配合电影，又必须审视内心。然而，如果我不得不用一个词概括侯麦的作品，这个词就是天才。他对自己的角色慷慨，对他的观众宽容，他的大度甚至蔓延至他的所有作品。即使已经年老，他也依旧在继续工作，持续探寻那些不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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