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档。
闷骚软饭攻重生记
1.
别人都觉得他和老婆关系不好,冷冷淡淡的,包括老婆本人也觉得他俩就是在搭伙过日子,经常开玩笑说死了以后财产都给你。
老婆身体很差,早年辍学,干了很多脏活累活养活自己,落下了医不好的顽疾。早年遇人不淑,前夫携款跑路,但他是真的有本事,翻身再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遇到闷骚的时候功成身就,闷骚那时事业颓唐,老婆本来只是开玩笑说追他,他答应了,从此开始吃软饭。
这一吃就吃了好多年,老婆身体太差了,走的很早,他很平静地抱着老婆的罐子,很平静地生活,很平静地离开人世。
结果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高中
老婆和他是一个地方读书的,他记得老婆的高中,但老婆这时候已经辍学了
他就在附近的ktv夜店大排档蹲守——老婆这时候刚成年,只能打黑工,这些地方来钱快。
找到了。
十八岁的老婆好年轻,好小,好青涩。很愧疚的样子看着闷骚。闷骚想起昨晚的事,没客气,很有前世软饭男的自觉
指着套说“这个xx元,给钱就行”
他只是来看看老婆的,他信佛,信命,讲究顺其自然不能违抗命运,谁也不知道乱改他人的命运会发生什么
老婆只是现在惨 未来会成为数一数二的商业大亨,咳嗽两声股市要抖一抖的那种,万一他在这里影响了老婆,可能未来就没有软饭吃了
老婆大大咧咧的,虽说还是不好意思,但爽快地给了他钱,老婆兜里都是零碎的块票,手指头上有冻疮和疤痕,他数着那叠脏兮兮但收拾的很平整的钱,特地抽出新一点的拿给闷骚。
闷骚接了钱,忽然去摸自己的钱夹 他家境小康, 里头都是红票整钞。
都给了老婆。
老婆脸色不太好,觉得自己被当成…的。
闷骚淡淡地,我要来这里上学,没有房子住,这是房租
高中附近的房子不好租,也不知道老婆从哪里搞来这一间,小归小,地段却好,也打理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他知道老婆有过合租经历——和他那个前夫。
这个年龄的老婆缺钱又却爱,警惕地像只狼狗,抓着钱狐疑地盯着闷骚,犹豫不定。
闷骚却在心里交战:阿弥陀佛,看看老婆这可怜样,他吃了那么多年软饭,老婆死的时候把全部财产都给了他,现在让老婆吃吃他也是应该的。
又宽慰自己,而且他不会影响老婆的重大人生节点,比如、比如那个前夫。
老婆突然出声,那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说没有呢,低下头看,手里攥着盒子,已经把纸盒攥成一团糟了。
2.
闷骚这个人怎么说,很高,很瘦,意外的很精壮。
他上辈子是心脏科的医生,已经做主刀了,口碑很好。
但因为医患纠纷被砍伤了手,做不了医生了。
他没时间去为自己悲伤,唯一的亲人外婆在之后不久去世,他把老人的骨灰带去寺庙超度,他这时还不信佛,但隐隐开始信命了
可能他注定命里有此劫数。
诵完经,庙里的住持给他一张签,他看不太懂,但姑且能摸出来是结缘方面的好事,他不关心这个,跨出大殿的时候,有人喊住了他。
是当时已经功成身就的老婆。
老婆手上也有伤,他那时注意到了,但没问——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他被砍伤的那天,是老婆帮忙拉住了那个人,手被刀伤到。
老婆就这样和他熟络起来,后来某一天,老婆开始追他。求婚那天,老婆没拿钻戒,拿着房产证和公正证明。
他答应了。
结婚了才知道老婆身体不好,每天忙着应酬,肠胃被酒水腐蚀了,大大小小的病都有,他心安理得地做家庭主夫,同时在搞科研——老婆给他投资。
老婆很忙,但下了班会帮忙洗碗、晾衣服,做家务,他们养了一条狗和一只猫,老婆回来得再晚也会去遛狗。
后来也买了洗碗机、扫地机器人,原本也想过请人打扫做饭,但闷骚不喜欢家里出现陌生人,更何况他很闲。
闷骚开始时不太会做饭,老婆有应酬,就会从饭店打包回来给他吃,偶尔也会带烤串炒面这种大排档,他最开始觉得无所谓,后来老婆有段时间得了肠胃炎,从此他开始认真学做饭。
开始时难吃的要命,但老婆好养活,菜咸了多吃饭,汤淡了养生,反倒是他嘴比较叼,跟老婆说还是请人做饭吧。
老婆唔了一声,第二天起,回家变得很早,开始在家里掌厨。
闷骚作为一个软饭男还是很有尊严,觉得不能一边吃老婆的软饭一边吃老婆的炒饭,虽然老婆做的饭真的好好吃。
他面无表情吃了三大碗,给老婆吓呆。
但老婆还是有应酬的,闷骚那时一边吃老婆从酒店托人带过来的菜一边看菜谱,他学的第一道菜是解酒汤。
结婚约半年,他和老婆去给外婆扫墓,老婆说,当时他去庙里烧香——生意人都这样,出去的时候有僧人给他签,让他去大殿解签,于是和他相遇了。
闷骚没说话,但从此开始烧香敬神,和老婆去拜佛时虔诚地跪在佛前,他开始信佛,信命,信他和老婆是命中注定。
老婆走的那年,他带着老婆的骨灰去寺庙,寺庙在山上,开车行到半山腰,再走一段阶梯,就能看到大殿。
他把老婆的骨灰交给住持,在庙里呆了一个月,抄完了三本佛经,离开时住持当着他的面把经书送往佛堂,朝他行礼。
他抱着老婆的骨灰,静静悄悄的,好像不怎么难过,又好像已经被悲伤吞噬。
住持说,浮世尘缘,一生一灭,尘缘了了,执念切莫过深。
他点点头,说好。
回了家,骨灰放在了屋子的一角。
他这时候做饭已经很好吃了,每天还是做双人餐,桌上放好两份碗筷,他沉默地吃,沉默地把残羹剩饭收走,沉默地洗碗、做家务。
他还维持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老婆给他的遗产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但他休息了一阵又回去做科研,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家里开始多出来经书和宣纸,他给老婆诵经、上香,手抄经书。
老婆离世两年后,带的学生来家里看望他,他给学生做饭,上桌时习惯地拉开自己身侧的椅子,往那个位置摆上碗筷。
学生忙着摆手,说老师太客气了。说着就准备接过那只碗。
他愣了下,手腕翻转,把那只釉白的碗拢进怀里,说不好意思,拿错碗了,我给大家买了新的碗筷。
给学生的碗筷五颜六色,被学生夸很有品味,他不做声,只是说,是,是很有品味。
因为是老婆买回家的。
桌上只有一只釉白的碗,配象牙筷,他吃饭的碗和刚才拿错的那只碗如出一辙,是他和老婆一直用了很多年的餐具。
饭后,学生离开,他在厨房的一角翻出那只碗,里头还是盛满了饭菜,他面无表情地把食物处理了,清理干净餐桌厨房,到书房抄经。
这天晚上,可能是太过于疲倦,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他抓起衣服和他钱包,匆匆坐着巴士、公交,最后落脚到郊区的一所高中。
他记得老婆的高中。
他找了老婆三天,在酒吧里找到了喝得醉醺醺的老婆,见到人的瞬间,他的心里开始想起自己诵的经、跪在大殿前叩首许的愿。
他在佛堂祈祷,希望老婆下一辈子,不要再过的那么苦。
而上天有灵,居然真的听到了他的夙愿。
3.
老婆离过婚这件事是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就挑明了的。
老婆前夫和老婆是高中同学,后来考上了好大学,毕业后和老婆相遇了。
两人高中时就互相喜欢(这是闷骚后来推测的)因为老婆一心打工赚钱没心思恋爱,故错过。
前夫家境很好,算是豪门贵子。也是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只可惜老婆的事业也有低谷期,差点破产的前夕,前夫携款跑路,出轨的情人还跑到老婆面前耀武扬威。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老婆的阴险程度。
毕竟是生意人,心眼子比他俩加起来多八倍,老婆赶着离婚前找了自己的岳父岳母,把前夫的出轨证据拿出来给两位老人看。上流社会里这些东西总归不体面,老婆拿着岳父母给的封口费补上了资金链,还不忘让人签自愿赠与的合同,定金20%,拿到离婚证补齐。
前夫觉得很赚,拿到离婚证美滋滋和情人在一块,老婆拿着补偿金开始准备东山再起。
这一起就再没停。
等到闷骚第一次和老婆见面那年,是前夫生病住院,不大不小的手术,主刀是闷骚。
老婆来看病人,路过他的病房,被两位老人拉着进去,前夫在病床上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未语。
老婆站在病房里,和作为主治医师的闷骚对上眼。
老婆生得很俊秀,年少时营养不良导致体型清瘦,腰很窄,薄薄的一把。
旁边有人惊呼他的出现,后面是金光闪闪的介绍——xx集团董事,xx公司股东,创建了xx品牌…
闷骚也对他有所耳闻,今日第一次见到真人,第一个想法是——
好瘦,像没吃饭。
老婆彬彬有礼,是个得体的前任,前夫那边泪眼朦胧,只是等老婆出去后,前夫攥着被子狠狠道,
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呢?闷骚不想知道。
他出去后又遇到了老婆,有秘书抱着补品进入病房,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他本人则在病房外站着,见他出来,笑着道。
你好,林医生。
也就是那天晚上,有患者医闹,拿着刀砍伤了他的手。
环境混乱嘈杂,他被砍了一刀,突然被人猛地拉开。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腥味中多出一股悠悠的檀香。
后来他知道,老婆贴身戴着从庙里求来的佛牌。
檀木制作的,又在庙里吃够了佛经熏香,离得近了,会闻到味道。
老婆去世以后,那块牌子被他送去庙里供奉。
请回家的那天,学生来家里留饭,他第一次把佛牌戴上,又嗅到微弱的檀香。
那天晚上,他伴着熟悉的气味入眠,终于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回到了高中。
然后他从梦中惊醒,理智回巢,看向床边的人。
年轻,鲜活,和冷冰冰的照片完全不一样的、他年少的爱人。
脖颈上有东西落下来,笑容可掬的佛像上有裂痕。
但依旧散发着隐约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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