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10
中午和肖春生见的那一面就好像抽走了她的魂儿,一色的行政夹克里,肖春生被拥簇着,穿着海关制服样式的尤为长身玉立,谈着公事,长腿一迈,眉心微蹙,步履生风,从容游刃,意气风发,被人乌压压围着,举手投足间稳重娴熟,但并不全然是如沐春风的和煦,挺拔身姿上带着金色商神手杖和钥匙交叉的肩章,不言自威。
和私底下还是有一定反差,陆晓梦思绪飘的有些远,去开窗户透气儿,黑色窗框旁边浇花溢出来的水让她想起那一晚黑色磨砂瓷砖上滴落的液体,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是周伟发来的说晓梦我们不要闹了,这周末我带礼物去你家跟你看看叔叔阿姨。
陆晓梦正在想怎么回他,就被肖艳秋喊上“晓梦,晚上有个饭局,喝酒不能开车,你陪我一起去吧,车你来开。”陆晓梦答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陆晓梦怎么也没想到,饭局会是今天上午检查组的局,虽然艳秋姐一再强调这就是一场普通应酬,但她的心还是咚咚咚跳的飞快,不是因为应酬的性质,而且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肖春生,如何做为下级单位的下属和他应酬。
主位是个年长的领导,陆晓梦没有见过,旁边是肖春生和她单位一把手往旁边再数,坐在门口的竟然还有周伟。肖春生淡如春风,笑着跟其他人介绍肖艳秋是他长姐,目光平静无澜略过陆晓梦,含蓄点点头。她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周伟目光频频往她这里看,似乎是不理解这样的场合为什么陆晓梦也会来。中途有人问陆晓梦喝不喝酒,让艳秋姐不着痕迹拦住了笑吟吟说道“她可是今晚要送我回家的,她要是喝多了,我还怎么回家。”众人打趣道让肖关找人送。肖春生手指摩挲在杯子边缘,喝过几杯之后的面色依旧如常,但状态却比工作时随性散漫了许多,往后靠了靠“女同志不想喝就不喝,不是工作局,可以随意一些。”
陆晓梦收着眼前的炒山药吃着,听他们谈话,可谓是句句高手过招全是学问,几轮喝下来,周伟终于有了敬酒的机会。起身举杯,十分躬谦,句句是感谢领导栽培,还含笑看了一眼陆晓梦,给她看的心头一跳,生怕他再说什么当面亲近的话。
然后周伟他只是微笑,弯着腰向肖春生敬酒。肖春生并未站起,点点头,抬了抬酒杯,浅饮一口,周伟倒是一饮而尽,喜滋滋坐下。
几轮之后肖春生起身说去洗手间,脸色略有些发白,艳秋姐边和旁人说话的功夫,就把自己的包打开,递给陆晓梦一板药补上一句“晓梦,去给肖关送一下胃药。”
陆晓梦没有理由拒绝,手里又被塞了一瓶矿泉水,就这么被催着出去找肖春生。
她问了一圈人才问到肖春生旁边会议室休息室去了,她敲门,里边闷声说了一句进,门有些沉,里边黑压压没有开灯,陆晓梦只能浅浅看到桌子边缘于是提高声音说“肖关,艳秋姐让我给您送药,我就放……”放这里还没说完,她就一脚踩空绊倒在肖春生身上,酒气混杂着烟草气却并不怎么熏人,他拖住她手臂的手掌温度很高隔着丝绸衬衫让她脸上有些发烫。
“嘶……唉”肖春生语气并不是很好,大概是胃不舒服的缘故,怀里来人仓促起身,他才看清是她“灯打开吧。”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