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禾是被一阵猛烈的震荡与强光惊醒,她眉头一皱,身边便响起小师妹激动的叫喊声,可那声音在周遭剑器铮鸣山石破裂声中听得并不那样真切。
“大师姐……你终于醒了!……现在……大家……”
纪云禾自师妹怀里睁眼,发现人魔两方已战至白热化。
她的师父是人族第一仙尊,可年纪大了,如此持久的战况已逐渐将他年迈的身躯拖垮,但仍在勉力支撑着牵制住了魔尊左护法。
几大宗门的掌门合力却也被魔族一人之下的右护法杀得节节败退,而各宗派众师弟师妹也正与倾巢而出的各魔族众打得难解难分。
战力靠前的年轻一辈里唯有她一开始为了破开魔族大阵一人挡下了冲击当即昏迷,此时侥幸得以留有一战之力。
那左右护法尚且如此之强,那魔尊鬼王连面都没露便已经把战局搅得天翻地覆。
纪云禾环顾四周,不行,此时不上更待何时,趁众人自顾不暇,她就算背了这偷袭的骂名也要直取魔尊所在之处。她深知也许拼死也不可能屠魔,但哪怕伤它一分,也能为后续战局争得一丝先机。
小师妹眼睁睁看着大师姐义无反顾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穿过战局,直奔那无人敢近的魔尊御辇。
向来独行独往的大师姐总是这样,凡事不会先考虑己身,而是优先舍了自己给他人拼得的一线希望。
纪云禾提剑念诀,全力朝着辇前车帐一刺,顿感泥牛入海,仿佛撞进一团棉絮,辇内仿似空无一物。
正疑惑间,车内陡然冲出一团闇气,直冲她面门,她虽看不到,但多年修炼条件反射向后一翻,躲过了这一下冲击。
那闇气一击不中,似惊讶了一下,缓缓停顿在不远处,霎时间化作了一身着黑袍笑意盈盈的女子,四周战火连天的光映照在这张笑脸上,更显得她格外诡谲可怖。
可看清女子面容的一瞬间,纪云禾便如临大敌。她早在师尊替她开蒙时便听说,这魔尊鬼王无象无形,遍化男女物兽、花草水沙,无人知道它真身为何,切莫大意。
纪云禾这边未轻易出手,那女子也不在意,气度轻松写意地左右踱了两步,抬起手瞧瞧,又低下头看看,似乎对这副身躯分外好奇。
“真是好看。”她喃喃自语,却清晰地让纪云禾听到,“早就听说你,可上清那老家伙把他的好徒弟护得严严实实,总不叫我看上一眼,变上一回,真是小气。”
那女子与纪云禾相貌一般无二,语气中与她师尊故作熟稔还略带埋怨,虽眉眼和善并不狰狞,却仍态度傲慢邪气十足,就算来个稚童,也能分得清她们二者。
纪云禾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在眼前搔首弄姿晃来晃去,本就不好的耐心与脾性几乎告罄,眼神逐渐凌厉起来,灌注了法力的手中剑嗡嗡铮动,蓄势待发。
但二者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下一秒魔尊不知何时接近,冰凉的手摸在了纪云禾的侧脸上,面露沉迷似在描摹:“呀,你生气了,真是生动,这样吧,你乖乖随我回去,我答应你,上清那老东西今天我不杀了,那些小崽子们我也放过,如何?”
那样也好,我就算死了也无碍,起码保存了宗门上下大部分的战力,以备下次之战。
纪云禾晕在魔尊怀里之前这样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