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理环境去理解中国历史,更有决定性。(一)
比如了解燕山山脉。燕山山脉为什么是华北平原的天然屏障?为什么从辽金之后起,中国的历史总以定都北京作为大一统的中央王朝的根本?
为什么近千年来,首都不设在北京,国家必定不能长久?
北京的地理位置,恰恰是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相交,整个华北地区,只有北京地区是这种地质面貌。
南北走向的太行山脉,切割和阻断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之间的延续性。太行山脉西部就是黄土高原,太行山脉东部就是华北平原。
东西走向的燕山山脉,南麓与太行山脉最北麓相交,燕山山脉南部就是北京、天津、河北的大平原,燕山山脉北部就是蒙古高原。万里长城在东部的所有重要关隘,大部分都建在燕山山脉的山脊上。
把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分割开的那个细细的峡谷,就是中间安置居庸关的关沟。从关沟的东南入口往西北方向到头,就是八达岭长城。
社会现在人心浮躁,很少见到有人关注燕山山脉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性,甚至对国家命运的决定性。
燕山山脉,对于整个环渤海区域的京津冀平原具有俯瞰之势,历代以来,尤其是辽金以后,多为游牧民族南下的主要攻击通道。辽代时期,契丹多在坝上草原鸳鸯泊(今安固里淖)点兵,然后由居庸关,古北口等南下。
在燕山山脉的西北部,有一大片区域为蒙古高原和华北平原的过度地带,其地势陡然升高,河网密布,水淖丰富,地形为丘岭、平原。由于其和华北平原形成鲜明的阶梯状,因此故名“坝上”。其大致范围西起张家口市的 张北县 、 尚义县 ,中挟沽源县、丰宁县,东至承德市围场县 ,为游牧民族活跃的地区。东汉、魏晋时是鲜卑人之地,北魏时,就北方六镇之一的御夷镇。
在燕山山脉的东北部,属于西拉沐沦—老哈河谷区域,在坝上草原的东部,此区域为山间盆地,其北为大兴安岭,西面为七老图山,东面为努鲁儿虎山,东面敞开,为广袤的东三省。这里为古代游牧民族活跃的舞台,秦汉时期,这里先后属于东胡,乌桓,鲜卑。魏晋、南北朝时期,初属 鲜卑 、后属北朝的后赵、 前燕 、 前秦 、后燕、 北燕 和后魏、东魏、 北齐 、北周。隋唐时期,奚和契丹兴起,契丹人,以此为核心区域,建立了一个全国性的政权,辽王朝,设 上京 临湟府(今 巴林左旗林东镇 )、中京大定府(今 宁城县大明镇 )。金灭辽后,以辽上京为金分属临潢府(即辽上京)、辽中京为金北京大定府。
在燕山山脉的东部,是大凌河流域。唐朝时称“白狼河”,辽时称“灵河”,金、元时改“灵”为“凌”,称“凌河”,明朝时始称“大凌河”。大凌河流域除汉民族外,曾有山戎、东胡、乌桓、鲜卑、契丹、蒙古等民族在这里繁衍生息。汉魏时期,为鲜卑,乌桓的游牧地,著名的曹操北伐乌桓,便是沿大凌河河谷而行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慕容鲜卑曾在大凌河流域建立前后燕,并以龙城(今朝阳)为都城。到了隋唐五代两宋时期,奚,契丹,女真等游牧民族先后兴起,大凌河流域为契丹,女真占据。随着辽金王朝在大凌河流域的开发,大凌河下游的锦州,义县等辽西地区开始变的繁华,最终导致了辽西走廊的开通。同时,以往以今天辽宁朝阳地区为交通枢纽的形势,开始慢慢的往锦州东移。
坝上区域,西拉沐沦—老哈河谷区域,大凌河流域这3个区域,是华北平原外围最重要的区域,历来为游牧民族活跃的地方,因而,也是古代中原的主要威胁方向。
在隋唐以前,北方游牧民族多由大同盆地,越恒山的雁门关,经太原,沿汾河河谷南下,在隋唐以后,由于东北契丹,女真的兴起,开始转变自渔阳上谷而至者。到了明代时,坝上,西拉沐沦-老哈河流域,大凌河流域为蒙古朵颜部驻牧地,和华北平原只一墙之隔。
燕山山脉中,山谷断陉终横,隘口众多,古北口,喜峰口,山海关等关口为华北平原出塞的主干道,然与这些主干道相连的,又有众多的旁支,蒙古部时常通过这些旁支,突破边墙,深入京畿,造成重大的破坏。为抵御蒙古,明隆庆元年(1567年),明廷调戚继光整修蓟镇防务,戚继光根据燕山的形势,完善长城防御体系,将蓟镇的防御分为东、中、西三路。
每路又分为4路,其中,东路驻台头营,其下又分为山海关,石门寨,燕河营,建昌营4路。中路帅驻三屯营,最紧要的分太平寨,喜峰口,松棚谷,马兰谷四路。西路驻石匣营,分墙子岭,曹家寨,古北口,石塘岭四路。
由此开创了以山海关为核心的防御体系,以喜峰口为核心的防御体系,以古北口为中心的防御体系。都是围绕燕山山脉为依托核心。
山海关的前身可追溯到隋唐时期的榆关,其西有渝河(后改称戴家河、戴河,今南、北戴河因居其下游而名),所以叫做榆关,也叫渝关、临榆关。隋炀帝,唐太宗东征高句丽时,都曾经过此关。此后五代,辽金时期,榆关为契丹,女真所据,大为边患。到了明代时,由于自然地理的变迁,徐达以古渝关非控扼之要,于古渝关东六十里移建山海关,因其北倚燕山,南连 渤海 ,故得名山海关。
燕山山脉的地理位置不仅从唐宋元明清已经对中国国运产生决定性影响,就是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也与国运相关,这是后话了。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