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哈尔滨1944》想到《绣春刀2》,之前看到很多评论说不理解为什么要设置北斋这个角色,难道就为了爱情戏?
第一部的女主角妙彤也受过同样的置疑,她是个官妓,而北斋一度要做瘦马。可见创作者应该熟知那段历史,让晚明在整个中国封建王朝史中显出与众不同魅力的元素不仅有深陷黑暗朝政的锦衣卫,更有高级妓女和才女。
当然,北斋比妙彤更有代表性。既有沦落风尘的经历,又是敢于参与政治的名画家,不能用刻板印象里的古代女子状态来衡量晚明的女性。因为这一时期的资本主义萌芽,商品经济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再加上政治腐败,上层男性不再一心以仕途为念,而是开始专注个人情趣。像《牡丹亭》那样的作品诞生于这个时代绝非偶然,是“情”文化发展至顶点的结果;像柳如是、陈圆圆那样的“秦淮八艳”也不是从天而降的,在三从四德之外,美女和才女因为寄托了上层男性的“情”文化,被推举到新的高度。她们是异族铁蹄下最后一抹纯净,象征着行将崩塌的大明文化最珍贵的那部分。
了解到这一点,就更能体会男主对女主非救不可的情感。不能简单地用现代人的爱情观套进去。
很多女性都站在了政治中心,和权要们一同谋划如何拯救王朝。除了高级妓女,还有像黄媛介、王端淑这种突破了闺阁限制的自由女性书画家,她们在西湖附近的女艺术家中心出售自己的作品——和北斋先生的状态很类似。
因此《绣春刀》系列设置这样的女主角是很合理的,刘诗诗和杨幂的表演也没有问题,她们的美貌外形也是完成表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问题只在于电影没有好好交代女主角的故事与背景。如果妙彤有更多身不由己的成分,那么北斋完全可以大书特书,可以描绘她在这场斗争里更多的能动性:比如她的画如何畅行于市,让魏忠贤失去人心;比如她曾经女扮男装成俊俏少年引出高官,让人想到柳如是就以文人扮相著称。
在极其有限的发挥空间里,杨幂尽力了。而多年之后的关雪恰恰是北斋的升级版,都是乱世之下重要的女性政治人物,在一众男性战斗角色中以极其女性化的面孔脱颖而出,却绝不是花瓶,甚至她的美丽外表可以成为她的武器,同时也写着满满的故事。起着以一当百的影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