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患》06
郑玉瘦了不少，毕竟是谋反之罪，在牢里少不得被审。
在又打又骂，连番恐吓下，他那尊养出来的一身皮肉如今只剩把骨头。
脸颊几乎能被郑玄一掌包住，露出那惊惧交加的眼。

郑玉眼神中的傲慢、骄横，狂妄尽数消失不见。
他脸上带着淤青，身上连囚衣带子都是松散的。
郑玄冷眼瞧着，这失去了宫人伺候的皇子，不过是个连衣服都穿不好的废物。

穿上龙袍的郑玄，越发像先帝。
那随意处置他生死的漠然，以及光是想象凌迟的疼痛，都让郑玉浑身颤抖。
他最怕疼。

见他说不出话，郑玄松开了他的脸，抬起手来。
郑玉以为要被打，下意识地闭上眼。
然而疼痛没有如预期降临，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指尖捻着一枚浆果。

似逗狗般，郑玄问他：“想要吗？”
郑玉在牢里每日只有一碗馊掉的薄粥，已经许久没有吃上过饱饭。
何况再蠢笨的人都知道郑玄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报复曾经受到过的侮辱。

心里恨到极点，但郑玉却想要活下去。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一刀刀，一片片割下皮肉，痛苦死去。
郑玉跪坐在地，指甲几乎要在那光滑冷硬的地砖上劈开。

被人从牢里提出来时，宫人粗暴地清洗了郑玉身躯。
大概是怕他在牢里待了太久，污了郑玄的手。
冰冷的水刺激着空荡荡的胃，看着这浆果，胃部阵阵紧缩。

他闭了闭眼，没有用碰过地的手去接，而是用嘴从郑玄手中将那枚浆果接过。
郑玄没有多为难他，只是在他接过浆果后，用明黄色的帕子轻轻擦拭指腹，那不遮不掩的嫌弃，几乎要让郑玉目眦欲裂。

郑玉到底无法接受被这等卑贱之人践踏至此。
何况郑玄不会放过他，倒不如死之前把这人一并带走。
他血红着双眼扑了上去，试图掐死郑玄。

当年王贵妃逼着他学武，他从来也不好好学。
底下的人哄他让他，让他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武功不错。
直到被郑玄当胸踹了一脚，胸口的骨头几乎像碎了般疼痛，郑玉飞了出去，下一秒呕出满口血腥。

他疼出了眼泪，几乎是止不住地哭。
从未如此窝囊过，这辈子没人敢给他这般委屈。
郑玉蜷缩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泪水都冲花了唇边的鲜血，一道道地往颈项上淌。

他憎恶地抬起眼，却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
郑玄沉默安静地望着他，那阴郁的，忽明忽暗的眼神，落在了他脖子上。
当初郑玄就喜欢这样看他，而郑玉最厌恶这样的视线。

每次郑玄这样瞧着他时，他总要给人狠狠来上几鞭。
郑玄缓缓走了过来，那浓郁的熏香像噩梦般袭上了他的身体，将他笼罩。
郑玄似笑非笑道：“朕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惩戒。”

郑玉抓着自己的囚衣，慢慢后退。
下一秒他的脚踝被抓住了，疼痛瘦弱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力道。
郑玉的脚踝青了，囚衣也被撕了开来。

郑玄的目光落在对方那被鲜血染粉，带着淤青，此刻正激烈起伏的胸膛。
再度笑了。
郑玉紧张地摇了摇头，他像是不知道郑玄要对他干什么，又或者其实在最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不行。”
他的裤子被撕开了，苍白的腿根暴露在殿内的烛火中。
“郑玄！停下！”
尖锐的疼痛撕开了郑玉的身体。

他几乎恶心坏了，惊恐地望着郑玄。
郑玄眯着眼感受手指传来的紧窄和滚烫。
“现在……怎么不唤我阿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