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读书笔记#
中国古籍原刻翻刻与初印后印研究
郭立暄著
中西书局2015年版
分通论编、实例编、图版编(通论、实例),共三册。我仔细读了通论部分,获益匪浅。读罢,一个观念就在我脑海中扎根了:过去一般讲版本,把一部书分成各版本系统,但现在随着数字化及各图书馆古籍的逐渐公开,有条件也有必要再进一步细分为原刻、翻刻,先印、后印,并考察它们与抄本的关系,如抄写者具体以哪个本子为底本,梳理其源流脉络,评估其价值高低。这些问题,过去也有学者讲过、写过,但把这些给理论化、条理化、写成这样一部大书,还是第一次,“复原了一个比以往单凭经验拟构的线性版刻演进模式更为复杂多层的立体架构”。从这个角度看,本书还带有一定的集成性,同时也是对自己版本实物研究(具体体现为实例编的108篇书志)的总结,其所总结的方法也都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如
原、翻刻本之差异有:出版信息源(写手、刻工姓名,校刻人名,刻款牌记,版心下刻书室名,避讳字,卷数,序跋),文字内容(脱,讹,衍,倒,错乱,渗透);
翻刻本之鉴别:字体时代、地域的风格差异,写刻的工拙,行草书连笔转折的正误,全书刊刻品质的一致程度,字体的繁简,朝代题署的异同,纸张的物理缺陷,印章篆文的正误,文字的形近而误,文字的继承与变更;
翻刻本之作伪,方法有:改补校刊者之姓名或朝代,挖补或切除牌记、刻款,增改牌记,伪钤刻款,挖去或补写、补印、补刻版心年号,切除版心堂号,局部裁割或整体抽去新刻序跋,挖去分集号,伪造名家印记、题跋,汰去原本摹刻之印款。
初、后印本之差异:外观形式(字迹印面,刷印颜色,序文字体,纸张,装帧尺幅,重校刊记,钤印,戳记),出版信息源(校刻者朝代,避讳字,卷端题名,著者、校刻者名,版心,刊记,序跋,缮刻人名,卷第),文字内容(脱,讹,衍,倒,错乱,渗透);
修版之鉴别:剜改(整字的剜改,剜改半边字,剜去半边字),拼嵌(不规则的拼嵌,横向的拼嵌,纵向的拼嵌);
补版之鉴别:字体风格,刷印的清晰度,刊刻的工拙,版框的大小,排版的疏密,字体的繁简;
源流优劣之考查:将每个文字发生变动的本子作为独立的考察单位;一切与古书生产过程有关的实物细节都应予重视;考察古书生产过程中本子,应有轻重缓急的分别。
相比于翻刻,原刻价值更高,若原刻不在,则翻刻越接近底本越好。初印、后印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可能初印好、后印凭空产生新错,也可能初印有问题,后印不断修改、完善。多有曲折,一言难尽,所以要多比较。黄丕烈说“一本有一本之佳处”,“书有一印本,即有一种不同处”,秦更年感叹:“夫一书之得失,必目验三四本而后始悉其详。若以架有是书,不复措意重本,几何不交臂失之”。只有多见重本,反复潜玩,磁能真正认识每一部印本的好处。不过,如果差异不大的话,似乎相比于抄本,文献学家更重印本;相比于后印,更重初印。
豆瓣有一条评论挺好,移录于此:“导师一直强调,当今文献学要破除寻求‘定本’的执念,转而将不同版本视为不同文本,尝试构建一种作品的全部历史”。这个走向,在古代文学尤其是小说领域多有反应,郭英德《中国古代通俗小说版本研究刍议》、李小龙《如何凝固流动的文本:中国古代小说整理适用校法四例辨析》都涉及相关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