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正昏暗》
像蜡油燃尽,黑暗再次跳追过来,将人扑倒。你发现原来一切的光明、舒适、欢愉、志得意满的小小窃喜都具有时效性,就像一个人秉烛夜行,满怀温馨,可还没踏出几步,手中的膏烛便失手滑落,被河水的急流卷走了。
现实似乎总有办法让我瞬间耷拉下脑袋,在我快要触及云朵的刹那把天梯抽掉,又在我即将游到对岸的时候淹没了小岛。幸福是一种幻影,是饱满却空飘飘的泡泡,是一块巨大而滑稽的哈哈镜。我再次回到了过去那种惶惶不安的心情,也真真信了那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我问k,为什么平静的快乐一定要有个结尾,为什么生活总是要我回到“提心吊胆”的正轨。
那些轻快度日的时光像铺垫,像伏笔,把我一个字一个字送到了这里。一只灵巧的右手压在稿纸上,快速地为我写下命运的暗语,用冲突,用转折,用事件,用罗伯特·麦基《故事》里的结构图谱,展现我所厕身的这个小小世界的戏剧性。
最近听到了太多纷乱如麻的坏消息,已经到了当代年轻人“倒霉到极致的时候就只想笑”的精神状态,偶然与必然交替穿插,一个选择引诱一种下场,一些动作导致一份代价,连环推动着这场黑色幽默的情节走向,有些事我承受着,却并不算冤枉。
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处境呢?就像被一团庞杂的迷雾拦住,这团雾气还缠带着刺鼻的气味,血腥、窒闷、反胃,如同一朵腐烂阴湿的蔷薇。我站在原地,两眼空茫地面对着一切,看雾气升腾,又看它转旋,四周鬼火狐鸣,阴风怒号,我不敢走进雾里,不敢大摇大摆地跑向那片未知的地界。
一定有什么在等着我,一种我叫不出名的宿命,一种绝不宽恕侥幸之人的宿命。它像一座无形的工厂,正在时间的流水线里,快速生产着一些令我不敢细看细言的东西。迟迟不肯动笔的这两个月,我变得近乎迟钝,丢掉了手中被诅咒的犀牛角,对牛渚矶的马车水怪再无洞察之心。我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过完了我的夏天。
“此时此刻,此处正昏暗。”这是昨夜派对《在一盏蜡烛旁》的歌词。如果像歌里唱的那样,我们的人生问题堆叠成冰川,这一次,我可不可以允许自己暂时让一切都没有答案呢?
K,夜晚长到好像不会结束,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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