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ユリイカ」1973年猫特辑
水木茂《猫之道》

那是我从关西搬到东京，定居在调布寺庙后面的时期。寺庙和我家之间的分界处，有一片长满杂草的地方，我注意到那里有一条大约五厘米宽的小道。我当时很好奇，正在观察的时候（那时我的工作室正对着这条小道），一只猫慢悠悠地走过来，仿佛在宣告这是它的路。我从未见过如此悠闲的猫。每天都有各种猫经过，其中一些大的猫走得很从容。当我对它们发出“嘘”声时，它们反而露出“你是谁”的表情，回瞪我一眼。这种态度实在太无礼了，于是我从窗户跳出去想吓吓它们，可它们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紧盯着我，好像在观察我在干什么。

不知道它们吃什么，但它们的下巴居然是双层的。然后，它们看我的表情仿佛在说“别做无聊的事”。墓碑耸立在一旁，那些大猫的动作缓慢，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于是我只好退回去了。

从那以后，我决定只是静静观察它们。时间飞逝，时代变迁，篱笆也失去了生气，与寺庙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了。如果还有什么痕迹留存，那就是依稀存在的猫之道。寺庙很快筑起了水泥墙，我好奇“猫之道”会变成什么样呢？结果发现，猫们毫不犹豫地把墙顶当作自己的路，依旧每天慢慢地来回穿梭。那只古老的巨猫偶尔还会静静地观察我工作的情况。如果我发出“嘘”的声音，它就慢悠悠地走开，像是在说“干嘛呢”。有时候，它们也会愉快地看着鸟儿歌唱，甚至两只猫一起爬上寺庙的屋顶，试图抓住小鸟。

这些猫看起来比那些在城里排气管之间匆匆逃窜的猫要幸福得多。秋日的午后，它们常常在寺庙屋顶上打盹。看着这些猫的生活，我忍不住思考起猫的生活方式，甚至有些羡慕。它们过得很幸福，在附近的垃圾桶里找食物，整天无忧无虑地玩耍。

而且，它们不像人类那样对死亡有恐惧感。相反，猫可能对死亡有一种先天的正确理解。死亡本质上不是可怕的东西，只是一种睡眠罢了。为什么只有人类会感到莫名的恐惧呢？我这样思索着“猫们也不会担心明天的事”。它们的这种生活方式真是值得深思。而我们的大脑里却充满了对明天的忧虑。

今天，猫们仍然缓缓走在变得高架的“猫之道”上。我一边自问自答，一边继续画着那些让人痛苦的稿子，仿佛十年来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