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松霜-
24-09-12 15:27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陈登被喂哑药的那几日,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当务之急是摆脱虐待下属的罪名。广陵王第一百次对心如死灰的陈大人解释,药很见效不是吗?真喝了你又不高兴,有仙术加持都是这样的,啊那点轻轻轻微的副作用——唉不提不提。别躺了快从书案底下出来。
登欲言:……
登闭口:……
登打手语:不想。与你。说话。
广:会说话吗你。
登闻言恼怒,遂与主公冷战,方式是抽出桌下与她交握的手,两个时辰后再进行一个和好的动作。
三秒,两秒,一秒。
手冷,还是牵回去了。
……
蟹大寒,广数日前警示他饮食要节制,酉时归家,若那笼子蟹被吃完了,陈登你也完了。
哪里寒?热腾腾的呀。他一手夹一只红澄澄小蟹,一手寻找蟹醋。
登:主公快出门吧清谈要迟到了。
广:不放心你监守自盗。
登改措辞:主公你就放心地去吧。
广:会不会说话!
……
吃了,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治好了,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陈登喜提三日说不出人话,他喜不喜有待商榷,广陵王头一个面露喜色,她兴致勃勃:嘬嘬嘬,叫主公?
开考即是高频词,登不习惯做哑巴,熟稔开口,也只做到开了开口,半点动静没有,起到了一个形式上的作用。唉。唉。他长叹短叹,欲打手势,比划到一半,又想起自己不会这等复杂手语,遂提笔问主公单位有没有残疾人补贴。
广:……
广:有残疾人临终关怀要不要?
就没有生前关怀吗?登用眼神质问。
越对视,越靠近。下位者的质问也是谦卑的,维权未半,该口吐人言的地方就蹭上主公的脸颊,自顾自讨要起了近臣福利。亲王百无禁忌,温存够了,才按着他的嘴角问:变哑巴了还不老实?
……即使挂在墙上了,也要缠着主公。
悖乱之言,落在案上有些潦草,薄纸淡墨在她眼前过一遭,行云流水送入桌角嵌丝镂金烛台,阅后即焚。
别说,这哑巴说话还挺甜。被哄得心情不错,广提笔半刻,一张「是也」放他左手,一张「非也」放进右手,教他随心应答。
广:做哑巴闷吗?
登:是也。
广:怨不怨我戏弄你?
登连举三遍非也。
他思考片刻,又写,要改动旧城区…四肢五感不足者…陈设与民…
广:好元龙。
登:是也。
广:坏元龙?
登:非也。
广:心悦主公?
登:…是也。
广:哦哦哦哦意思就是愿意为广陵王当牛做马每日无偿工作8个时辰愿意挪用私房钱补贴王府更不用提入夜要照顾主公入浴入眠打点起居上下?
登哑巴无语:…………是也!
广:生活当真与常日无异?
登:是也。
广:说谎。
登:……
登坚持:是也。
哦?广笑眯眯问,那主公与旁人交谈时,你着什么急呢?
登表情镇定,举两秒钟非也,又举三秒钟是也,又又举起非也……对外反应过载紊乱,他将是也非也叠在一起,拈进烛火里烧尽了,轻轻牵住她袖下的手,垂下眼睫,并不打算讲话。
广:为何不说话?
登在她手心写字:因为…晚生…是…哑巴。
广:想说什么,写给我如何?
登默默写字:老乡这豆角怎么卖的…
广:?
他尴尬时偶尔会胡言乱语,与男子交流该用幼童心理学,她谅解,并选择引导式问话:不喜欢我与旁人讲话?
登点头。
广:讨厌旁人?
登摇头。
广:讨厌我?
登点头。
广失笑:哪有对主公既讨厌又喜欢的?
登哑巴着急,比划许久讲不清,蹙眉取笔,捧着她手心写字。
……
讨厌主公与旁人讲话。
喜欢主公与晚生讲话。
……
广:陈大人好生霸道呀,可你都不会讲话。
广恶魔低语:谁愿意理哑巴?
登:?
哑巴又恼了,指尖一会儿在她手心写主公,一会儿手语辩解自己三日后保准会说话。请她与旁人交谈时避开他,不然自己就要忧愤而——信号中断。
广轻轻巧巧闭上双眼。不看字,不看表情,也不看他的手语。
登:……
登:唉。
陈登叹气,又沉默。距离有些近,可以感受到彼此胸膛起伏的频率,他的呼吸安静下来,像一株败落的禾苗,将脸埋进她的肩膀,似有若无抵着,并不压上重量。
广得偿所愿抱满怀,原地躺下闭目休息。
登:?
登摇晃。
广装死。
登蘸一滴茶水,滴在她颈旁。
活像是泪。广悚然睁眼,只瞧见他在自己肩头衣料上轻蹭眼角,抬眸,又不无哀怨地盯着她,不动,不知盯了多久,像犟驴。
广:我祖宗啊又哭了?
登不置可否,只眨眼:……
黑白无常索魂夺魄尚须地府三审九批,陈元龙一个眼神即可代劳,身有缺陷的人时常在别处得到隐形补偿,她看得良心震动,道歉噙在唇边呼之欲出,碍于亲王低头认错这件事不够威武,广稍加思索,决定嘴对嘴将话喂去。
好了好了好了。她息事宁人,安抚道,此后我与旁人说一句,就回来与你说三句,好也不好?
登接受和谈,写曰:善。
他指指自己双眼,严肃摆手,示意追加条件,要她不准闭眼。
又霸道了陈元龙。广挑刺,睡觉也不准我闭眼?
他写:要…先向…陈登…打申请。
广:申请闭眼。
登:不允。
广:申请亲嘴呢?
登矜持:允。
……
昏官啊陈元龙。广入了夜才挑衅他。
昏官本尊不会讲话,此时更无暇回应,他茫然张嘴,只气喘,发不出声音,呼吸短而急促,像被人扼住脖颈。
广心情比白日更好,展示双手:我今日可没掐你。
登闭目:……
她存心逗弄:主公睁眼很久了,累,也想申请闭眼。
他有点急切,战栗着掀开眼帘与人对视,要她睁眼看自己,又要她继续讲话。有的猫脑子不转弯,蹭人不讲章法,不管不顾地将脑袋埋进对方怀里,拿湿漉漉的鼻尖反复轻撞人的脖颈与掌心。
广慢慢哄:陈登乖。乖陈登。
情浓时难以自抑,他仰头,从喉咙深处滚出细微的「啊啊」声,不出几息,再由下一阵短促的喘息掩过去,如同溺水者短暂浮出水面,又被重重压下。
广:哭啦?真哭吗?
登点头。
广:不会还是白日里那样假哭诈我?
登摇头。
广:再像刚才那样叫两声,行不行?
登努力尝试,未遂,于是摇头。
广:下句话不准摇头了。
登点头。
她露出狐狸尾巴,亲热请求:…想掐一会儿……
他条件反射抖一下,点头、摇头……最后有气无力点头。
登第二次被逼出了声音,微弱地「呃」了一声,随颈上逐渐收紧的双手慢慢发颤,双唇却执拗地向加害者唇边蹭,轻轻舔舐,又索吻,广迁就他,反反复复地尝,末了才笑嘻嘻说浑话,哑巴的嘴果然甜。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