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尾巴第二季
24-09-15 13:25 微博认证:电影博主

聊下《野孩子》:活在成人世界的盲区

先说结论,值得一看,具备现实主义题材应有的平静与严肃。
孤儿游荡的故事,总让我想起卓别林,人类电影史第一位世界级巨星,也是其中最伟大的一位。卓别林童年时即作为孤儿混迹街头,他当过报童,在杂货店跑过腿,倒腾小玩具,去玻璃制品厂做童工,在游乐场扫地打杂。
而多年后,卓别林有幸进入好莱坞,他职业生涯首部长片《寻子遇仙记》,就是一部关于孤儿的故事。该片原名The Kid,孩子。对于卓别林来说,孤儿既属私人记忆,恐怕也是他眼中最客观,最公允的“社会讲述者”。

儿童视角永远是成人视角的盲区。想了解一位成年人做了什么,最好把话筒递给他的孩子。想知道成年人所构建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最好把目光转向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卓别林以前,狄更斯曾经写过多个经典孤儿形象——这是他文学永恒的魅力之一,野孩子眼中的时代悲歌,总是更可信。
《野孩子》对事实孤儿的观察与刻画,颇有以上两位作者遗风:孩子们身上有一种矛盾感,他们一面是天真无邪的,一面又透露着巨大的悲愁。

马亮与轩轩相处的情节占据了很大篇幅,但导演不急于追求戏剧化效果,不强行让人物崩溃或狂喜——相反,她让轩轩、马亮尽可能自然互动。他们跑动,蹦跳,踩踏地面。他们是多动的,有时候靠一些踢门、砸墙的小暴力,来纾解隐藏的情绪。
在这些时刻,《野孩子》的镜头有一种纪录片式的“宽容”:不是每个角色动作行为都要服务于故事,但每个行为动作都向你证明,他们的确是孩子。即使轩轩行为乖张似乎“未经开化”,马亮是一个事实上的犯罪分子,但他们的确都是孩子,野孩子。
因此,电影在情节上,又是极具冲突效果的,阶级矛盾,道德矛盾,血亲与朴素江湖互助间的冲突。

在《寻子遇仙记》的默片表演、狄更斯的孤儿小说里,我们看到的小孩也是这样。表面上他们心机深重,娴熟于逃窜和钻空子,但内在他们依然是孩子。
强调小孩身上的矛盾感,是为了问出这些问题:谁让我们的孩子成了这样?谁让孩子不能安于其天真本色?我们为什么以前没有看到他们?我们如何让野孩子回归天真?

《野孩子》在形式和主题上都具备这样的现实关照。电影有明暗两条线。明线是马亮和轩轩,关于“生而不养”“何以为家”的现实问题。
暗线是马亮、大毛、老鼠三人组的犯罪之旅,实际上他们是更加明确的野孩子。这段剧情批判性更强。大毛们已经开始仇视富人,享受暴力的快感。野孩子从“浪荡于荒野”的“野”,成为与社会生活彻底决裂的“野蛮”。
而要让轩轩不要成为孤儿,成为孤儿后不要成为下一个大毛、马亮和老鼠,这让马亮用尽力气去托举。最终轩轩被看到,被所有享受“正常”的人看到。

他坐在教室里,学习的第一首诗: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我们可能正生活在白日之下,但不要忘了生活阴暗潮湿、霉迹滋生处,也有生命在用力滋长,寻找一点点开花的机会。野孩子们就是那些苔花。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