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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里说爱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讨厌她没头没尾的悲观，有时甚至连同着绘里。
但把沾血的螺丝刀扔进草地时，我不得不承认，她赢了。

绘里从前对我说爱是一只啃噬骨肉的虫子，等心肺腐烂成汤水，我们都会痛的死去活来。
但对我来说，爱是死去，没有活来。

杀掉绘里后，我突然变得很累很累，我只能爬过去亲亲她，然后静静躺在她颈侧。
我在等她说话，像之前那样问我爱不爱她，再追着我问爱是什么。

但只有荒草地里野鸟死到临头般的尖叫，然后我的左肩湿了一片，是绘里的眼泪吗。
不是，她不会哭的这样温热。
绘里的血濡湿了剩下的土地，再顺着衣服布料爬上脊背，密密麻麻烫的我发抖 绘里不喜欢拥抱，只喜欢扣着我的指尖落泪。但现在我只觉得她的心脏延伸出了无数条手臂来拥我入怀。
于是脸颊贴着那点温度枕进她的臂弯，潮湿的铁锈味和绘里身上的木质香混在一起，像被踩进泥土里的蝉的尸体，最后烂成一具空壳。
我不想绘里也这样，所以又把她抱得紧了一些点，才发觉身下是一条刚开始生锈的铁轨，硌得我骨头生疼。
我低头想问绘里疼吗，却看见她苍白的眼皮连同乌黑的睫毛闭得很紧。
睡吧。
在仲夏夜来临时，我决定与绘里殉情。
等火车的过程真的很无聊，只能看着萤火虫忽闪着再把自己掐灭，我突然想起来一本书里的句子：一对悲情的恋人所爱每一秒都是在卧轨自杀。
我勾着绘里僵硬的食指，过了很久都没能想起书名。
等夜色淹没了我和绘里，我才想起来，那句话是我在绘里的日记里看见的。
其实我并不想与绘里卧轨殉情，骨头被撞碎，就是没有办法再抱在一起，她这时像真的懂了我的意思，黏糊糊的长发紧紧缠上我的手腕，纠缠成了死结。
但我听见绘里说，我恨你。
没关系的，这句话绘里对我说过很多遍了，但她对我说的更多的，是我爱你。
所以我轻声说，我也爱你。
没有月亮的午夜，我只能握住掌心一团黑发，然后顺着摸摸绘里阴凉的唇。火车来临时，我看见绘里的脸近在咫尺。乌黑的眼珠动了动，再静静看着我。苍白的车灯很刺眼，但我还是尽力看着这双眼睛，又想起了日记的下文。
一对悲情的恋人不断猜忌爱的本意，只有这个仲夏夜把我们的骨头碾得稀碎，死亡的剧痛下，我们同时告诉对方
「爱是抱着必死无疑的决心」
殉情的最后一秒，该说点情话的，但来不及了。
我的肋骨发生“咔拉”一声响时，我听见绘里同时小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绘里，我们总用生命的负一秒去爱，
去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