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季允 沈沅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Y城的春节过去了。
　　新年原应是一个好的开始，却也有人糟糕的一塌涂地。
　　“季允！”
　　这是第七天了，沈沅终于见到了这个男人。
　　寒风中他的头发被吹的杂乱，碎在额前，他尽力平复下呼吸，目光恳切道：“我们……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季允生的一双桃花眼，此时睨过来。
　　三年，已经是很久没有见过的人，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却和几年前天差地别，：“我们？我们有什么可谈的吗？”
　　他说的轻描淡写，神色一动，醉生的保安便上来挡住沈沅，不让他再上前。
　　季允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没再施舍眼神给他。
　　“等等！”沈沅想追上去，结果刚上前几步就被人推回去，季允头也没回。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这几个月，他是真的走投无路，所有的一切都在用现实告诉他，他只能来找季允，即使当初他们的分开十分不愉快，可是沈沅现在只能求他。
　　眼见季允已经上了车，沈沅不管不顾的扑上去，车门已经快关上，沈沅摔在地上，踉跄的起来想阻拦。
　　伸出的手没有抓住季允，而是被巨大的力夹在了车门，“啊！”他痛苦的惨叫，一张脸瞬间惨白。
　　司机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把手。
　　这一下不轻，沈沅手抖的不像话，手背上的印子在渗出血。
　　季允皱了眉。
　　沈沅在保安又要上前抓他的时候，用尽全力爬进车里，用已经通红痉挛的手死死抓住季允的裤腿，“求你了……给我一些时间……求你了……”
　　他已经丢掉了骨气，此时像乞丐一样哀求着季允的施舍。
　　外面的人犹豫的看向季允，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拉出来。
　　季允垂眼打量了几眼，沈沅好像哭了，眼尾都红了，比当年那个矜贵小少爷在床上时还要红。
　　季允让司机关了门，车子启动了。
　　手上那一下大概真的很难缓过来，沈沅跪在车里，还在不停的抖，却没有舍得松手，抓着那方裤脚不敢松，生怕松了就会被丢下去。
　　司机问季允去哪里，季允说去郊区。
　　他在郊区有一栋别墅。
　　季允懒懒的靠在车后座上，动了动腿：“松开。”
　　沈沅犹豫了几秒松开手，用另一只捂住剧痛的地方，冷汗从额角流下。
　　“沈小少爷。”季允优哉游哉的开腔，“来拜年？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这样的称谓现在听起来便是讽刺，现在Y城谁人不知沈氏集团的事情，沈辉失踪，其妻重病。一大堆天价的债务都压在了沈沅身上。
　　这样逼仄的空间里，他跪在另一个男人的脚边，有强烈羞耻感在围绕着他，他的声音已经哽咽：“我、我来求你……求你放过我……”
　　季允眼神轻傲，听笑了：“求我？怎么来求我呢？”
　　沈沅在两周前就发现了这件事，“你不松口，没有人……愿意帮我的。”他知道季允的目的就是逼他来找他，“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求你了……我妈，她真的病的很重。”
　　他弯下脊梁，求便了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季允不说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哭，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渴吗？”半晌，他忽然问。
　　沈沅不知道季允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季允递过来一瓶水，向他扬了扬眉。
　　沈沅清楚知道现在季允说什么都要照做，他下意识用常用手接过瓶子，疼的差点没拿稳，很艰难的拧开了瓶盖，用两只手拿住，仰起头喝。
　　他确实很久没喝水了，半瓶水喝下去，舌头和喉咙都舒服很多。
　　“不喝完吗？”季允看着剩下的半瓶水，问。
　　沈沅于是又重新喝。
　　一瓶喝完，季允又递过来一瓶，沈沅只能再接过来。
　　就这样喝了三瓶多，第三瓶的时候沈沅动作明显慢了，他害怕季允再给他，他已经喝不下了，肚子涨的有些难受。
　　好在目的地终于到了，季允没有再给他水。
　　司机到车的一侧给季允开门，沈沅跟着出去，膝盖跪久了发软，站起来的时候险些没站稳，他连忙跟上季允。
　　他记得这里，季允以前带他来过一次。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也照的人暖洋洋。
　　走到门口时季允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他，“想和我谈谈？”
　　沈沅点头，站在那却不知所措。
　　“可以。”季允声音悠然自得。
　　还没等沈沅惊喜，就又听到他说，“但需要一些诚意，总得让我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
　　“在车上喝了几瓶水？”他问。
　　沈沅回答他：“三瓶……”
　　季允点点头，“够了，那就用一个小时尿出来。”
　　“什、什么？”沈沅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允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只给你一个小时，超过时间了，就滚。”
　　他抬头看天，闭上眼感受了几秒阳光：“多好的太阳，足够把裤子晒干了。”
　　沈沅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季允头也不回的走了，关门前还停了一下，对院子里的管家说：“罗叔，辛苦一下，在这陪着沈小少爷，什么时候尿了，什么时候带他进来见我。”
　　②
　　“医药费，我可以帮你出，钱，我替你还。”季允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抛出沈沅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又刻意拉长了尾调：“但是你……”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条件过于极致，沈沅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沈沅明白，季允也明白。
　　沈沅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除了季允，他没有办法，所以不管现在提出什么要求，沈沅都会答应。
　　不论是决定来找季允，还是现在，他都自以为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听到季允那句：“我要你，给我当狗”的时候还是愣了。
　　他自小的家庭，不可避免的养出他骄傲的性子，这样跪在男人面前以如此低的姿态听到这话已经足够让他羞耻的发抖。
　　可季允仅仅是换了只脚翘着，动了一下，沈沅就像害怕季允失去耐心要收回机会似的，向前爬了两步，急忙说：“我答应，我答应！”
　　季允短促的笑了一声：“不考虑了？”他像是真的在为沈沅考虑，可是把他逼成这样的，明明是他。